回兵权还有何意义?没了宋正臣,来了一个更难缠的李昭戟,还不如原来呢。
更气人的是她明知道着了李昭戟的道,却不得不当众公布太子案的真相,亲手给李昭戟递上登云梯。曾经她爱他冷酷理智,谋定后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过去有多心动,现在就有多恨。
这是她热烈爱过的少年,也是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敌人。
唐嘉玉抬手,朗声道:“宋贼悖逆,天下共击之。只是河东节度使仅有两万人马,并且刚平定秦绍宗之乱,兵力疲敝,恐非宋贼对手。臣以为,当整编神策军,募练新兵,率天子之师讨伐凤翔,以正国威。”
李昭戟轻轻笑了一声,他并没有收敛声音,满朝文武都清晰地听到了李昭戟的不屑。李昭戟侧眸看向唐嘉玉,他一向爱她穿红衣的样子,今日她盛装华服,艳若桃李,这一身美极了,却用来和他作对。
李昭戟收回视线,对着上方微微拱了拱手,道:“兵贵神速,现在才去募练新兵,要等到什么时候?宋正臣毒害太子,杀人夺门,对朝廷毫无敬畏之心,要是圣上不做表态,百姓只会觉得圣上怕了宋正臣,从此以后,朝廷还有什么威信可言?长途行军虽是兵家大忌,但鸦军多年来辗转各地平叛,战功显赫,无往不胜,区区一个秦绍宗就能让鸦军兵力疲敝,简直是笑话。臣请旨,率领两万兵马西进,从并州调三万兵马经萧关道分进合击,最多半月就能合围凤翔城,不出三个月,臣定提着宋正臣的头来祭奠太子。”
李昭戟身姿笔挺,紫色朝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张扬浓烈,野心勃勃。皇帝坐在高台上,喜怒不辨,台下群臣亦陷入一阵意味不明的沉默。
他们并不怀疑李昭戟的话,然而问题就在于此。如果他真的打赢了,他已然坐拥河东,还能怎么封赏?唐嘉玉容色冰冷,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敌意:“河东节度使可真是热心。河东接连两年大旱,百姓颗粒无收,河东节度使不休养生息,反而率兵远征,刚替幽州平叛,现在还要讨伐凤翔。节度使为了平叛,连百姓生死都不顾了?”
河东去年饥荒有多严重,唐嘉玉最清楚不过,蛇打七寸,她倒懂得攻击哪里最痛。李昭戟笑了声,道:“为圣上分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圣上执意用神策军讨贼,那臣不敢僭越,这就回河东去。宋正臣自知犯下弥天大罪,死罪难逃,恐怕不会安安生生待在凤翔等死。若宋贼再犯长安,并州到长安千里之遥,鸦军可赶不过来了。”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威胁了。宋正臣骄悍,又熟悉神策军,哪怕现在招募新兵、整顿禁军,也难敌凤翔。李昭戟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
皇帝微微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任命道:“宋正臣乱常干纪,悖逆滔天,天地所不容,不严惩不足以正纲常。李卿忠勇冠世,一心为国,实为社稷之臣。授李卿为招讨使,总领诸道行营,许以便宜从事,即日率师讨贼,荡平逆竖,以安天下。”
最终还是被他得逞了,唐嘉玉愤懑不甘,却也无计可施。世事是个轮回,洛阳之事再一次重演了,她费尽心思,不惜以身入局,最后却给李昭戟做了垫脚石。
只是因为李昭戟有兵,而她没有,所以无论她算计得再精密、筹谋得再周全,李昭戟轻轻一拨就能收割走她所有努力。唐嘉玉无声攥紧了拳头,再一次意识到,没有自己的武装是多么致命。
李昭戟如愿得了招讨使的职位,但他并没有感恩戴德表忠心、立军令状,反而话音一转,道:“圣上信重河东,臣感激涕零。但公主说得没错,河东接连两年旱损,粮草不足,无以供应军需。我军带来的粮草已告罄,总不能让将士饿着肚子搏命吧?五万大军三月之粮,需米九万石,马料十万石,转运三石致一石,至少需筹备六十万石。奏请陛下开仓取粟,资济军需,待粮草齐备,臣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