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最显眼的地方装裱着一张纸,看了又看,问:“这是什么?”
驿丞颇为自豪,道:“这是僖宗亲笔题字,下官特意命人装裱起来,悬在明处,以示君恩。”
唐嘉玉仔细看了看,待看清那是入住时填写的驿券,心中颇为一言难尽。
她就说僖宗逃难期间怎么会有心思给人赐字,但若说这是不是僖宗亲笔题字……倒也没毛病。
这个驿丞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因为太过离谱,唐嘉玉不由多看了两眼。
“县令白严赴益州公干,随行:妻,王氏一人,有孕;弟白保、白如意二人……”
如意,唐嘉玉默念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她再往下看,在侍卫名单中看到了彭勇。唐嘉玉脑中灵光一闪,总算明白为何耳熟了。
彭勇不就是禁苑玫瑰花圃下埋葬的第一位死者吗?仵作在他身上发现一个做工不俗的玉扳指,里面就刻着“如意”两个小字。
僖宗害怕被叛军发现,一路隐姓埋名,并未填写真实信息,但依然可从字里行间看出规律。僖宗名李俨,生母是一个普通宫女,姓白,他取母姓,又从自己的名字中摘取一半,化名白严。妻王氏,是王昭仪;弟白保,应当是吉王李保;照这样看,白如意应当就是当初的寿王,如今的圣上。唐嘉玉记得圣上讳昀,为何会化名如意呢?
唐嘉玉故作怀疑,问:“这当真是阿父亲笔所书吗?该不会是你为了攀附,假造的吧?”
驿丞大惊失色,忙跪下道:“殿下明察,下官冤枉,这当真是先帝御笔亲书啊!”
“还敢嘴硬。”唐嘉玉冷笑,道,“你不知从何处打听来吉王叔名保,在符纸上填假名白保,编的还像模像样,但你不知,圣上今讳昀,广明元年封号寿王,讳修,哪来的如意?”
“下官冤枉啊!”驿丞冤枉极了,“这当真是先帝亲手写的,为何这样写,下官也无从知晓!下官记得那时先帝和宫人都唤圣上如意,兴许,这是圣上当年的乳名呢!”
驿丞吓得浑身发颤,不住磕头,看着不像说谎。唐嘉玉和缓了脸色,扶他起来:“驿丞请起,本宫见先人遗物,悲从中来,一时多疑,还望见谅。本宫自幼走失,未曾得见阿父之面。这份单子,不知驿丞可否割爱?本宫愿出重金相谢。”
驿丞一会在天上一会在地下,头晕晕乎乎的,哪敢说不,他连忙行礼:“这本就是先帝之物,能送到殿下手中,是下官的福分,哪还敢要什么价钱。殿下折煞下官。”
斩秋将单子从墙上取下,递到唐嘉玉手中。唐嘉玉小心收起,示意簪冬:“赏。”
簪冬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驿丞装模作样推辞一二,喜滋滋收下。他一掂量就知道份量不轻,驿丞惊喜于唐嘉玉出手阔绰,溢美之辞越发不要钱一样往外倒。
唐嘉玉想着玉扳指的事,没心思搭理驿丞。驿丞见状,识趣道:“下官先行告退,一会让内人来侍奉殿下。殿下若有吩咐,交代内人便是。”
唐嘉玉回到天字房,没一会一个妇人端着茶来了。她衣袖半挽着,似乎刚从厨房出来,见到唐嘉玉局促行礼:“民妇见过公主殿下。”
唐嘉玉唤她起来:“无需多礼,这么晚了,是我们叨扰了。”
“为殿下分忧,哪有什么叨扰。”妇人将端盘放在唐嘉玉手边,她看起来和驿丞一样,也是个话多的性子,絮絮叨叨道,“小驿简陋,只有些山野粗食,还望殿下不要嫌弃。厨房那边正忙着,晚宴马上就好。妾身怕殿下饿着,特意准备了些特色茶点。”
妇人殷勤地为唐嘉玉倒茶,唐嘉玉发现茶汤颜色偏褐,味道也很冲鼻,问:“这是什么茶?”
妇人忙不迭介绍道:“殿下,您别看它像葱一样,其实是我们这里的特产,野藜芦。吃了可以清热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