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壮汉,天一亮就进村,纪安躺在村口昏睡,吴念却怎么都找不到。众人将纪安摇醒,问昨夜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睡在外面,吴念哪里去了。
“纪安一问三不知,只道自己梦到一个婆婆坐在路边,饥饿交迫,气息奄奄,他将自己的水囊给婆婆喝,还将婆婆背回家。婆婆感谢他救命之恩,拔了一根头发编成戒指,扔到纪安身上。纪安正在找戒指,突然被叫醒了。有人瞧见纪安手上戴着东西,定睛一看,似乎是枚草戒指。纪安瞧见大惊,这不正是昨夜婆婆编的戒指吗?众人引以为异,皆道纪安遇到了鬼仙,阴差阳错捡回了一条命。从此之后,再无人敢来芦苇村捉鬼,芦苇村渐渐不可寻了。”
说书先生前面的闹鬼情节讲得跌宕起伏、大吊胃口,结尾却如此粗糙,不由嘘声一片。李昭戟听完,却若有所思。
纪安,吴念?
还有草戒指?
李昭戟本来打算去渡口,突然他改主意了,问卖鱼的摊主:“这个说书先生是哪里来的?”
摊主低头摆弄自己的鱼,随口道:“齐家埠人来人往,每天都有许多人来讨生活,这谁知道?”
李昭戟沉吟片刻,又问:“这个闹鬼故事倒是稀奇,没在其他地方听到过,说书先生是从何时说的?”
“不清楚,许是两三天前吧。你到底买不买鱼?不买别挡着我做生意。”
李昭戟只能离开鱼摊。说书先生的故事虎头蛇尾,听众并不买账,他得到的打赏少之又少。说书先生心疼地数着铜板,忽然面前落下一串钱,说书先生抬头,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郎君站在摊前。斗笠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依然能看出他年纪不大,气度非凡。
说书先生有些警惕,抱紧了自己的书篓:“你想做什么?”
“先生不必紧张,我只是来问件事。”李昭戟问,“芦苇村闹鬼的故事,先生是从何处得来的?”
说书先生被问得莫名其妙:“在路上听到的。怎么,这是你家的故事啊,别人能说得,我就说不得?”
路上?李昭戟追问:“何时,何地,在哪条路?”
说书先生的眼神变得奇怪,李昭戟意识到自己露了痕迹,他掩住急迫,漫不经心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故事有点意思,想和背后的写手做个买卖,招揽他来我家酒楼写话本。先生能否帮我引荐,若成了,这些钱就当我给先生的茶水费。”
说书先生本能不想和此人打交道,看在钱的面子上,他勉强说道:“两日前我从普济渡经过,听到茶楼在讲闹鬼之事,我听着新鲜,多问了两句,便有人给我塞了个话本,让我讲这个本子。我们赚茶水钱,讲什么不一样,便拿来试了试。”
说书先生没说,除了话本对方还给了他半吊钱。有钱拿还有免费的话本,说书先生为何不干?
李昭戟目光若有所思,普济渡在武功县东南,连接着渭南山区和渭北平原,商旅往来频繁,商贸繁华,是渭河沿岸有名的大渡口。若走水路往东去,必经此渡。
纪安,吴念。
既安,勿念。
还有那枚让主角化险为夷的草戒指,放在话本中略显烂尾,但李昭戟听着,却不由想到两人的定情之物。
会是唐嘉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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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一,火烧芦苇荡第二日,唐嘉玉带着村民休息了一天,天黑后,她召集起人手,二十三条渔船带着全副家当和缥缈未知的前程,继续出发。
打渔的小船船身窄、吃水浅,仅靠人力摇橹,前行速度很慢。但好在他们是顺流而下,夜里又少见地刮起了东南风,船顺水借风而行,夜半时分,就抵达了普济渡。
普济渡是西出长安第一渡,长安以西、以北乃至从西域远道而来的商旅,要进入长安,都要经过普济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