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思了。他负着手,在地上走来走去,拿不定主意:“可是,我攻扬州时精锐损耗极多,新兵还没练起来。傅承宇几个瘪犊子虎视眈眈,扬州兵力本来就不够,要是还分兵去长安,万一他们趁机偷袭……”
“姐夫。”蔡麟语气坚定,言之凿凿道,“成大事者,最忌讳优柔寡断,因小失大。和挟天子以令诸侯相比,一城一池之失,算得了什么?”
贺阙没读过书,让他冲锋打仗可以,但说起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类的宏图大略,贺阙便一窍不通。甚至在今早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号令天下。
这个梦太大了,狷狂如他,也不敢妄想。贺阙来回踱步,怀疑问:“你说的计策,当真可行?”
“当真。”蔡麟说道,“如果姐夫不信我,今日带着钦差游湖时,尽可一试,看看长安的状况,是不是和小弟说的一样。”
长安的状况,乃至钦差的态度,都被蔡麟说中了。贺阙试探过后,对蔡麟越发深信不疑。曾经贺阙从未想过当皇帝,能在扬州呼风唤雨就已经很好了,他怎么敢想这么远的事?可是蔡麟的一番话语却似火星,点燃了贺阙内心深处的野心。
哪个男人不想称王称霸,三宫六院?他观长安之人也和他一样,两个眼睛一张嘴。如果真按蔡麟说的,借着运送粮草把持长安,他既有淮南富庶之地,又有长安天子之柄,等他再把开国皇帝的宝藏找出来,这天下,就要姓贺了!
贺阙一时目眩神迷,踌躇满志,最终在蔡麟的牵线下,他和长安钦差议定,他运两万石粮草去长安,钦差代圣上册封贺阙为淮南节度使。粮草出发之日,就是他领旨之时。
用蔡麟的话说,这两万石粮草只是运到长安,实际上还在他们自己人手里管着,不过是吊在驴子前面的萝卜罢了。东西左手倒右手,换一封长安的入场券,只赚不赔,他们赢大发了!
贺阙这段时日天天被人奉承着,沉浸在虚幻的皇帝梦中,飘飘然忘乎所以,甚至连贺蔡氏也渐渐以皇后自居了。贺阙被美梦冲昏了头脑,没多加思索,便签订了运粮文书。
两万石粮草,足足得要二十艘专门的粮船拉,光搬运、装船就是个不小的工程。白鹤泽和贺阙达成协议后,两人相谈甚欢,这几日和贺府的人日日宴饮,还有谁有心思管这等苦力事?
渡口,湿冷的风几乎要钻到人骨头缝里,纪斐裹着毛领大氅,身后跟着女扮男装的美婢,一派公子哥气派,站在码头上指指点点:“手脚麻利点,东西拿稳了,别弄湿了。”
司仓参军跟在后面劝道:“楚公子,这点小事,怎么劳您亲自来看?脚夫都是群粗人笨人,别冲撞了您。”
纪斐裹紧了大氅,冻得哆哆嗦嗦:“要不是祖父有命,谁耐烦看。阿嚏……”
纪斐用力打了个喷嚏,身后温慧立刻上前给纪斐换帕子擦手,塞入一个暖炉。纪斐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任由温慧服侍,抱怨道:“扬州可真冷,竟比长安还冷些。”
司仓参军连忙道:“楚公子,河边冷,您身体娇贵,别冻着了。您快回去吧,这里有小人看着呢。”
纪斐道:“这么冷的天,在外面站一天,不得冻煞人了?也快到饭点了,不如我在迎仙楼置办一桌酒席,你叫上你们的人,我们一起去酒楼小酌一杯,如何?”
司仓参军心里已经同意了,别说这么冷的天,谁耐烦在渡口吹冷风,仅说和长安来的贵公子同桌吃饭,今生有多少这样的机会?但他想起粮仓的事,有些犹豫:“开仓是大事,我得盯着粮仓那边……”
“区区小事,让下面人去就行了。”纪斐爽朗地揽住司仓参军肩膀,说,“走吧,贺将军和我祖父在府中宴饮,倒教我们在这里吹冷风,哪有这种道理?你们扬州的舞姬甚是漂亮,我一个人点舞姬,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