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穷苦百姓,也非针对季晚亭的母亲。季晚亭的情况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他当面道谢,可见是个知恩图报的,唐嘉玉心中也欣慰,说道:“季公子请起,我做了应为之事,怎敢求报?若季公子真有心,不妨好生读书,来日过了科举,成了一方父母官,造福更多百姓,才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季晚亭应是,他还想说吴王是不是送来了婚书,吴王为的是吞并淮南,居心险恶,实非良人,唐娘子切不可答应。少男心思溢于言表,但还有外人在,季晚亭不好意思开口。季晚亭看向后方的李昭戟,问:“这位是……”
唐嘉玉瞥了一眼,怕暴露李昭戟身份,说道:“这是外地来的客商,来扬州谈生意。小二……”
伙计连忙上前:“小的在。”
“送贵客进去。”
“是。”伙计弯腰,请李昭戟进包厢,李昭戟脚却像扎根了一样,一动不动。他毫不客气审视着季晚亭,却向唐嘉玉说话:“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为何要我回避?”
伙计和季晚亭都愣了一下,季晚亭心生不悦,好无礼的客商!唐嘉玉尴尬,正要推李昭戟进去,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重响,惊得客人纷纷探出头来:“怎么了?”
这可是自家产业,唐嘉玉担心情况,说道:“我有事先行片刻,失陪。二位先回房……”
“无妨。”李昭戟道,“你去看店里的事吧,季公子我来招待。”
唐嘉玉大为震惊,李昭戟招待客人?她扫过季晚亭,又看看李昭戟,两个男人都一副寸步不让的模样,唐嘉玉无奈道:“好吧。小二,你看着二位客人。”
然而唐嘉玉刚下楼,李昭戟就对伙计说:“去沏壶热茶来,要贡春茶。”
伙计犹豫,唐掌柜明明说……李昭戟的视线淡淡扫过来:“你们掌柜说要请我尝尝贡茶,怎么,喝不得吗?”
伙计对上那样的目光,霎间仿佛被扔到战场,飞沙走石,杀威如山。能让掌柜亲自相陪,身份想必不一般,伙计不敢忤逆,乖乖下楼泡茶去了。
走廊只剩他们两人,两个男人都对对方的心思一目了然,敌意也不再遮掩。季晚亭率先发难,问:“兄台来自何方,怎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兄台?李昭戟听出一股微妙的挑衅。他冷笑一声,他早就不想戴这个破东西了,李昭戟摘下面具,随手扔到楼下,挑眉道:“我和她一同长大,怎么不知她家有个弟弟?”
季晚亭一怔:“你和唐娘子一同长大?”
“是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李昭戟眉梢微扬,丹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凌厉示威,“你竟然不知道吗?”
季晚亭有些难堪,但他想到唐嘉玉初来扬州时孤身一人,此人定是见唐嘉玉有钱了,所以跑来占便宜。这么一想,季晚亭又充满了底气:“唐娘子在扬州四年,升平十年她开仓放粮,救了我全家;升平十一年她率军入城,我挤到最前排,亲眼看到她入城门;天佑元年,她带领城中百姓上山伐树,我亦在队伍中;天佑二年,她办官学,我是第一批学生。她走过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深知她这些年有多不容易。她最艰难的时候你不在,等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你这个青梅竹马却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你是何居心,当别人看不出来吗!”
李昭戟本来满肚子火,但听着听着火像哑了一样,满腹憋闷,却又无处宣泄。
他竟然无法反驳这个穷书生。如果不算幼年,他和唐嘉玉分别的时间,已经比相识的时间长了。他错过了她那么多重要时刻,根本不知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走过来的,他凭什么还敢认为,他是最爱、最适合唐嘉玉的?
尤其是李昭戟想到季晚亭仅凭背影都能认出她,如此熟悉,除了用心,还可见经常碰面。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