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玉垂眉道,“刚生产完,郎中说不能动气,不能久站。”
“啊?”李昭戟紧张,一把将她抱起,“那还不快回去?”
唐嘉玉没想到这个莽夫听风就是雨,连忙恢复正常,说:“和你开玩笑呢,哪有那么严重,快放我下来。”
李昭戟才不管,抱着她大步往府衙里走。眼见来来往往都是下人,唐嘉玉挣脱不得,只得埋在他肩膀,双手盖住自己的脸:“快放我下来,丢死人了。”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李昭戟幽幽道,“我今日入城时,路上还听到有人讨论如何入赘给城主呢。孩子都有了,还有人敢做此想法,可见是我做得还不够。正该让他们瞧瞧,我才是你正头夫君。”
李昭戟记路能力不错,去年才来过一次,今年没人指路,竟然顺顺当当走到了主院。唐嘉玉也不是扭捏的人,既然他愿意抱,那便让他抱着,她索性露出脸,大大方方搭着李昭戟肩膀,见到了下人,便坦然挥手让他们下去。
如此大方,反倒是下人们不敢看了,远远就主动避开。两人走在走廊上,唐嘉玉环着他,说道:“秉文,并非我有意隐瞒,最初我想着过了三个月,等喜脉确定了再告诉你,免得让你空欢喜一场;后来战况焦灼,我不想因这点小事让你分心,便想着等战况稳定下来再说;没想到等局势稳定些了,已经快临盆了,一来一去书信要一个月才到,与其让你在战场上提心吊胆,不如等生下来再报喜。一日推一日,就到了现在。”
李昭戟气性大,但也好哄,喜怒哀乐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唐嘉玉解释后,他的毛肉眼可见顺了,叹了一声,抱紧了她:“你的事,怎么会是小事?”
“放心吧,不会有下次了。”唐嘉玉搂着他,带着些咬牙切齿道,“要是还有下次怀孕,别管你在干什么,我一定把你叫回来,没日没夜使唤你。”
李昭戟轻哼了声,这件事便在不知不觉中翻篇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唐嘉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往左拐,先去看孩子。”
李昭戟不知父亲第一次见他时是何感受,但他见到自己的孩子时,他望着那个小小的人,像被一股巨大的浪潮淹没,手都不知该怎么放:“他怎么这么小?能长大吗?”
唐嘉玉没好气拍了他一下:“会不会说话!”
李昭戟察觉失言,连忙住嘴。这时,善庆仿佛感受到什么,慢慢张开眼睛,黑溜溜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李昭戟。李昭戟霎间紧张:“他醒了?是不是被吵醒了?”
“没事,算时间,他也该醒了。”唐嘉玉熟练地抱起善庆,把他放到李昭戟怀里,“善庆,这是你父亲。”
李昭戟半边身子都僵了,他行军打仗多年,从没觉得自己的手这么不听使唤过:“等等,这……他……”
“没事。”唐嘉玉轻轻调整李昭戟的手,道,“这样抱着就好,不会摔下来的。”
李昭戟熟悉了力度,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这时才觉得怀中小儿可真软,他都担心力气稍大些,便将他捏碎了。他便是从这么丁点长大的吗?
李昭戟抱着自己的儿子,不期然想到了李继谌。
父亲,阿娘,若你们在天有灵,可看到这一幕了?他也做父亲了。
善庆抓着李昭戟的衣服,竟然没有怕生,咧嘴笑了。李昭戟眼里含着泪光,也笑了。
阿父,阿娘,我想你们了。
难得李昭戟回来,唐嘉玉将奶娘和丫鬟都打发下去,享受一家人团聚的时光。李昭戟将孩子放在摇篮上,看着他蹬腿、傻笑、流口水,仿佛怎么都看不够。唐嘉玉打着扇子坐在摇篮边,说:“你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话将李昭戟问得愣住了,他在脑海中将重要的日子飞快翻了一遍,没觉得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