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大娘欲言又止,最终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目送江微遥远去后,她忍了又忍的泪水再次滑落下来,强烈的悲伤压抑涌上心头,她喘不上来气,只能扶着院门一点点将身子蜷缩起来。
有时候,避而不答又何尝不算是一种回答?
她泪如雨下。
日色斜映入窗,将屋内照得亮堂,连同桌上的灰尘都映得一清二楚。
一手撑着眉心,裴云蘅黑眸沉沉地看着眼前打开的信封。
早在刚坠崖醒来时他就觉得脚上踩得皂靴不对劲儿,可那时人多眼杂,回到山村后又有江微遥时时刻刻在身旁,他不好拆开查看。
即便江微遥不提议回河东村一趟,他也会自己找个时间回来。
在看到密信的一刹那,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藏得这般隐秘,是否会与他的身世有关,又或是记载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等打开后,他却只想扶额叹气——
两个信封里面分别各装了七张一百两的银票。
他反复查看,但只有银票。
正是缺钱之际,这一千四百两足够他和江微遥买一座不算小的宅院,吃喝不愁的花上三四十年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这些银票失忆前的他从哪里来的?
他不由回想起今日顾长恭说的话——
“你家道中落,父母双亡,明明是习武之人却骗她是读书人,躲躲藏藏进了庄子,得知她的身份后就大献殷勤。我看你分明就是看中了她的身世,想要利用她来躲祸。”
“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找到证据,一定会在瑶瑶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让她远离你!”
他不知道顾长恭是否查到了什么,所以这般言之凿凿,但如果他所言为真,便能解释清楚他身上的伤痕。
这个念头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在江微遥义无反顾去为他深入龙潭虎穴时他就在想,如果江微遥说的都是真的,她过往的情意也都是真真切切的,那问题会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准确来说是,问题会不会出现在失忆之前的他身上。
会不会是他骗了无知单纯的江微遥?
会不会是他利用了江微遥,会不会书生的身份是他编织出来欺骗江微遥的谎言?
所以江微遥才会在他质问时表现得那么的震惊无助和委屈。
可当时,这些只是他的猜想,他并没有找到足以支撑他这个猜想的证据。
但现在,顾长恭的振振有词,还有眼前的银票都隐隐在朝他的猜想靠拢。
他心中竟然莫名生出忐忑。
如果
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
想起面对他的怀疑时,江微遥难以置信的目光,和溢出来的一串串眼泪,心不由猛地颤了一下。
他手扶额,生平头一次产生了逃避,竟不敢再去回想江微遥的眼泪。
而眼下,他甚至突然不知道该去怎么处理这些银票。
直接告知江微遥,将银票交给她?
一千四百两并非是小数目,不是随便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的,可如果实话实说,他却更加解释不清楚,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些银票失忆前的他从何而来。
总不能告诉江微遥“我之前都是骗你的,其实我是大富人家的郎君,意外流落至此,恭喜你通过了我的层层考验,与我共享财富吧。”
或者说“我搀扶受伤的老翁回家,老翁被我的善举所感动,于是送了我一千四百九十五两。”
——还这么有零有整的。
裴云蘅又开始头疼了。
没钱时头疼,怎么有钱了反而更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