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遥,她能清晰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沉沉目光。
然而这道冰冷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待她小心翼翼抬起头时,他已侧过身去,廊下悬挂的灯笼红穗垂在他的眉眼间,更显三分冷硬。
或许是察觉到她看过来的目光,他剑眉下压,双眸凌厉地看过来。
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怎么了?”
见江微遥的目光紧锁着自己,裴云蘅转头看过来,轻声问。
江微遥呼吸一滞,这才从回忆里脱身。对上他略带询问的目光,她恍惚了一下后,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不开心吗?”
江微遥不明所以:“什么?”
裴云蘅看着她:“你方才脸色很不好,是这些往事令你不开心?”
“是啊,令我很不开心。”江微遥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话音顿了顿,她一手托腮,歪头看着裴云蘅道,“不过现在我倒是挺开心的。”
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让锦衣卫指挥使给她驾马车。
她笑眯眯地问:“夫君,你开心吗?”
她问的促狭,摆明了是不安好心,裴云蘅淡淡瞥她一眼:“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当然是回答说开心。”
“开心。”
“啧。”江微遥撇嘴,“不诚心。”
“配合你也不行?”裴云蘅反问。
江微遥哼了一声:“谁要你配合我?我想要你发自肺腑觉得开心,发自肺腑懂吗?”
她忽而坐近了一些,手挽住他的胳膊,头一歪,自然而然靠在了他的肩上。
这是一个过分亲昵的举止。
裴云蘅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江微遥仿佛没有察觉到,依旧懒懒地靠着,打了个哈欠:“所以你开心吗?”
裴云蘅没有回答。
犹豫了几息后,他将绷紧的肩膀刻意放松下来,还微微压低了些,方便她靠得更舒服,却始终回避着她的问题。
江微遥忽而笑了一声:“夫君你看那是什么?”
裴云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石头。”
“没错,跟你的嘴一样硬的石头。”
“”
她还想要说什么,前方的接亲队伍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江微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裴云蘅先是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松开的手,最后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了接亲队伍。
接亲队伍已经乱了起来。
脚步声、尖叫声在同一时间炸开,几乎所有人都朝着花轿跑去,隐隐约约能听见几声仓皇的呼喊——
“死人了!”
“这可怎么办啊?”
“大夫,快去找大夫!”
“这荒郊野岭的上哪里去找大夫?”
江微遥心头一紧,呼吸都顿了半拍,目光死死钉在花轿上。
一双干燥温热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她身子一颤,侧过脸,正对上裴云蘅的目光。
他低声道:“新娘没事,死的是一位老者。”
江微遥抿了抿唇,复又看向接亲队伍,正巧新娘从花轿里钻了出来,掀开红盖头,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
她这才松了口气,掌心后知后觉泛起疼痛。
不知何时,她掌心握起,尖细的指甲深陷肉中,已经戳出一个个月牙痕迹。
她松开手,反手握住了裴云蘅:“夫君,我们离武鸣县还有多远?”
裴云蘅无法控制地低头看着两人十指紧握的手,呼吸忽轻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