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怯生生不肯出笼的小兽,带着耐心和包容。
裴云蘅本能地又想往后退,脚步却骤然顿住,站在窗边,静静凝望着她。
风轻轻吹过,窗外的浓绿枝条晃呀晃,晃呀晃。
“我走了。”她无声地做出口型。
“好。”他开口。
直到看见她眼底笑意加深,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竟也学着她的样子,无声地回应。
江微遥笑得眉眼弯弯,朝他挥了挥手,终于转身离开。
他目光追着她的背影,迟疑片刻,也挥了挥手——虽然她已经转过身,看不到了。
直到江微遥的身影彻底被人潮吞没,他才合上窗,却又不舍得关严,坐下来,透过窗户缝隙望着那枝晃荡的枝条。
明媚日色洒下来,落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上,不知何时,枝叶下藏着沉甸甸的青涩细小果子。
原来她一直在窗下等。
没有走,也没有不耐烦。
他又一次感到庆幸,庆幸自己折返到了窗边,没有
没有辜负她的等待。
今日真是个好天气。
他心不在焉的想,也不知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好天气。
街上,江微遥停下脚步,望着头顶的绿荫,由衷地感叹道:“今日天真好。”
“是呀是呀,正适合出来逛一逛!”二丫蹦蹦跳跳地附和。
大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原以为她是在看徘徊树下的蝴蝶,谁知抬头一看,却发现一只深黑的蜘蛛正顺着密密麻麻的网穿梭在绿叶中。
余光也在此时不经意间看到江微遥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大丫心头猛地一紧。
江微遥脸上的笑容明明温柔又愉悦,她却莫名觉得不寒而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笑。
她皱眉想了片刻,终于想起来了。
——在她已经过世的父亲脸上,也曾有过这样的笑。
小时候她跟着父亲上山打猎,父亲在枯草里布下层层陷阱,然后站在高处静静等着,当猎物靠近时,他脸上就会露出这样志得意满的笑。
因为他知道,猎物终于要落入圈套了。
大丫呼吸一滞,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慌忙低下头。
“裴大哥!裴大哥!”
裴云蘅刚从县衙回来,二丫就拍响了门。
听见她急匆匆的声音,裴云蘅快步开门,见只有二丫一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了,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
“江姐姐在楼下呢,我们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江姐姐实在是拿不动了,让我来请裴大哥下去帮忙。”
裴云蘅眉头这才舒展开,颔首道:“走吧。”
纵使二丫提前说了东西多,但等他下楼一看,依旧陷入了沉默。
大大小小的礼盒、物件堆在客栈门口,几乎把路都堵了,还有好几家店铺的伙计正往这边送东西。
“你”太阳穴突了突,裴云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夫君快,一起搬上去。”听到声音,江微遥侧身看过来。
深深叹了口气,裴云蘅接过她怀里的木箱:“你在这里清点,我来搬。”
江微遥本来也就是客气一下,闻言立刻撒手。
这些东西,连带着客栈里的掌柜和伙计帮忙,也足足搬了一刻钟,将他们住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还不够,又将大丫二丫的房间也塞满了才勉强放下。
裴云蘅忍不住问:“那二十两银子”
不等他把话说完,江微遥秉持着“坦白从宽”的原则,主动接过话道:“都花完了。”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物什他当然知道都花完了,他关心的并不是这个:“那二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