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脸面,也不想落下个苛待原配子女的名声,何况她又只是个“不入流”的女儿身,放在看不见的地方养大了,一份嫁妆便能打发了事。
继母确实不喜她,动辄责骂,但从未生过将她一个五岁孩子送去庄子的念头,分明是父亲攀了高枝,拿处理她的事去讨好孙家罢了。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大吵大闹,点破他的心思,可自从生母去世后她已经在一次次磋磨中认命了,她清楚,想要回府就只能靠着父亲点头。
她不得不配合着唱完这场身不由己的戏。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两年过去了,她的父亲没有接回她来的心思,反倒是再也不管她了。
庄子上的老奴对她起初还算恭敬,但两年过去也看出些门道,而府上也有三个月没有再寄银钱过来了。
裴云蘅来时,她正在给父亲写信——父亲,两年过去了你还没有站稳脚跟?你是不是压根没长脚啊?
“你稳字写错了。”
她身后忽而响起一道男声,吓了她一跳。
她不满地看过去。
从她出生到这个时代,就没有读过一日书,能照葫芦画瓢认识几个字能写出来已经是非比寻常了,谁啊!谁对小孩要求这么高!
扭过头一看,是一个小孩。
但江微遥几乎是立刻收起脸上不耐烦的神情,她虽不认识字,但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裴云蘅穿戴非富即贵,她站起来,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便开始打听裴云蘅的身份。
郑桉介绍道:“这位是裴公子,是府上的贵客,你们庄上的梅花不是开了吗,我邀裴公子来看看。”
郑家老太爷可是京城中来的大人物,曾是皇子太傅,致仕后便隐居于此。
早就知晓她那个傻蛋爹靠不住,她来到庄子后,便四处寻找靠山,得知郑家人的身份后,便一直费心讨好。
好在郑家人都敦厚,见她一个人养在庄上,也确实没少关照她,故而她与郑家的公子小姐还算熟络。
能被郑家称为贵客,一定出身不凡。
从那以后,裴云蘅便成了她第二个讨好的对象。
但裴云蘅显然比郑家人难搞多了。
或许是从小被人恭维,对她示好的手段已经司空见惯,他一直对她不冷不热,态度一看便知冷淡。
久而久之,她也泄气了。
算了,在这个地界有郑家人护着自己就足够了,至于这个难伺候的小屁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亲近他也没有什么用。
所以,她当即就要拆了送给裴云蘅的手套,用这副好料子给郑老夫人和郑太姥爷一人做了一条围巾。
郑桉也想要,便领着裴云蘅来了。
见他捧来的料子不少,做完一条围巾还能再给自己做一身保暖的衣裳,她欣然同意。
裴云蘅就站在一旁,扫了一眼她后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前来自然也不单单是为了此,他们两个偷了一坛郑老太爷珍藏的酒,不敢在郑府喝,便跑来庄子上。
起初,她也并没有在意,在屋中织着围巾,直到急促地拍门声响起。
“江小姐,江小姐!”语气十分着急。
她听出是郑桉的声音,连忙打开门,询问道:“怎么了?”
“云蘅晕过去了,你快帮帮我,帮我去叫大夫!”
从郑桉的口中,她终于知道了裴云蘅的名字。
但当时的她根本就顾不上这个,火急火燎往两人醉饮的堂中冲。
——人可千万不能死在庄子上,不然她就完蛋了!
裴云蘅趴在桌子上,双颊红扑扑的,一动不动。
她探了探鼻息,确定有呼吸之后,连忙去居住在庄子上的奴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