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内忽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明窗的声响不断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子再次开口:“丝毫没有吗?哪怕是一个脚印一块碎布。”
段星渊重重低下头:“是臣无用,甘愿领受陛下任何责罚。”
身前烛火摇曳,不由让段星渊闭了闭眼。
“罢了。”天子重重叹了口气,“可有人窥探你的行踪。”
段星渊立刻掏出一本名册,躬身膝行递上。
天子接过,垂眸扫了两眼:“你在宫门前遇到刘规了。”
段星渊丝毫不奇怪天子会知晓,闻言应声道:“是,据刘规所言,是宫中的贵妃娘娘身子不适。”
“宸贵妃身子不适?朕竟全然不知。”天子唤来太监总管,“去太医院问问,宸贵妃到底是身子不适,还是消息太灵通了。”
“是。”太监总管领命退了出去。
天子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跪在身前的段星渊:“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陛下?”段星渊不解。
天子笑了一声,只是正巧阁中的一支蜡烛被风吹灭,倒是让他脸上的笑容对了几分意味不明在:“朕还以为你与刘规是旧日好友,你会替他说两句话。”
“公是公,私是私,臣深受皇恩,不能以公谋私,因个人交情妨碍了公事。”段星渊俯首磕头。
“你很好,就先暂领了裴云蘅的差事吧。”天子随手将名册扔在地上,朝外走去。
这句话砸下来,段星渊顿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心在胸膛里面狂跳,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猛地叩首,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惊喜:“臣领命,定不负陛下厚望。”
“县衙如何了?”
“昨夜伤了不少人,今日属下前去打听时,还未靠近县衙便闻到了重重的草药味,药铺中不少止血的草药都已经售空了。”
属下回禀道:“今日午时,被火药炸开的围墙才得以修缮,县衙能用得上的人已经不多,还是去找了桥头的劳工,这才勉强凑足人手。”
男子喝下汤药,用蜜饯压了压嘴里的苦味:“可亲眼看到过受伤的衙役?”
“那些人都被养在县衙中,属下今日不好靠近,但见到一个瘸腿的衙役,单脚蹦着去给人送饭。属下想,若是但凡县衙还有可用的人手,应当都不会用这么一个人。”
“还是小心为上。”男子闻言紧皱的眉心虽松了些许,但还是留有两分警惕,“陈旭阳如何了?”
“昨夜退出县衙时,不慎被人砍了一刀,如今已经上过药了,只是人尚且昏着。”
“昏着?”男子抬眼看过来。
属下回禀道:“确实是昏着,找了两个大夫来瞧,都说是失血过多。他在大牢中遭受审问,本就气息奄奄。”
男子道:“把他身上穿的衣物都拿去烧了,再好好擦拭他身上,不要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是。”
属下领命,转身欲要离开,却被男子开口唤住,然而他张了张口,却始终没有再说什么。
属下心中有所预料:“他一切如旧,今日县衙中一位姓柳的捕快将偷盗的掌柜抓来审问了,已经归还了他的假夫人清白。”
男子转身朝窗外看去,不知在出神想些什么。
一到深夏,天越发燥热起来,烈阳高悬于上,恨不能将地面所有水分晒干。
如今这个时辰,除了出门劳作之人,街上鲜少有行人走动。
在江微遥的强烈要求下,柳杨连夜审问了偷盗掌柜,在人证物证口供俱全的情况下,江微遥彻底恢复了自由身。
但因陈旭阳逃跑了,所以这段时日还要住在县衙中,只是白日里可以上街走动了。
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