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到底
是停了下来。
“她每杀一个人之前,都要固执幼稚的调查一番这人到底算是好人还是坏人,若算是好人,她总会任务失败,顾长恭又不能杀她,便只能折磨她了。”
吞咽了一下口水,王铭恪赶紧往下讲:“我曾问过她为什么,活在这世上谁没有无奈之举,保全自身最要紧,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冠冕堂皇的回答,谁知道她说”
“我在给自己找退路。”
少女遍体鳞伤,神色却异常平静,但若离的近了,却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愤恨:“我不可能一直困在这里,我一定会杀了顾长恭这个王八蛋,毁了这个魔窟!”
喉咙间溢出一声敬佩地轻叹,叹息声很轻,轻到几乎立刻被风吹散,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心中的感慨。
“这几年锦衣卫为何能频频抓到一点红的破绽,捣毁一点红的据点,破坏一点红的行动?”
王铭恪目光上移,看向裴云蘅:“我并非质疑裴大人和锦衣卫的能力,只是这其中又有多少次是有人在暗中故意留下线索呢?”
裴云蘅紧紧抱着江微遥,呼吸断续,手指克制不住地颤抖。
自从听到顾长恭以往常常折磨江微遥,他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耳畔嗡嗡直响,怒火与痛心愧疚交织在一起,恨不能将他撕碎。
喉间溢出浓重的血腥气,五脏六腑仿佛在被人用烈火炙烤,他妄图用剧烈的疼痛来压制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半晌后,方才声音极度沙哑地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清楚你想要说什么。”
裴云蘅一路追踪到武鸣县,与江微遥一起坠下悬崖,落居在河东村,与山神花女案扯上关联,从而揪出姜闵,引出顾长恭,迫使段鸿意不得不现身,这一切看似是巧合,焉知又没有人为故意引导的成分。
而最后,江微遥也确实得偿所愿了。
段鸿意被抓,顾长恭被抓,一点红被摧毁,她恢复了自由身,不必再被胁迫着杀人。
而裴云蘅就是这一连串的“巧合”中,最至关重要的一步棋。
不论是裴云蘅恢复记忆后,顺着查到的线索抓人,还是派来寻找裴云蘅的锦衣卫“阴差阳错”发现了其中的关联,从而开始调查。
一点红都在这一连番的推动下岌岌可危,在劫难逃了。
“不,”王铭恪直直看着他,却道:“裴大人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他说:“我的意思是,她既然能步下这环环相扣的棋局,能够洞察人心至此,能够步步为营,难道这段时日她就真的没有发现不对吗?直到你按捺不住留下不容忽略的破绽后才想起来要跑?”
城中那两个说书人的演技真的很不好,远远不及江微遥十万分之一。
每次一见到江微遥来,转移话题生硬的不得了,上一瞬还在心不在焉说户部尚书怎么被野狗撵得爬上树,下一瞬见到江微遥来了,就双眼只放光,开始激情昂扬地说,裴大人爬树的身姿多么矫健。
说没鬼谁信啊。
裴云蘅瞳孔震动,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或许已经猜出王铭恪想要说什么了,手指发白,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她很擅长骗人,连自己都骗,所以裴大人不要听她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其实她已经为你停留了。只是她这个人思虑太重太过别扭和矛盾,就像她身为杀手,却还要调查被杀之人是不是好人一样。”
王铭恪垂下眼:“这三年里不好过的又何止裴大人你一人,你以为她今夜的痛哭流涕只是为了与你讲清楚好让你放手吗?”
“她是在向你求救。”
“她同样想与你长相厮守,可又对充满隐患,手中毫无筹码的未来感到恐慌畏惧,对于这段感情她已经无计可施走到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