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无知无觉,像是无事发生一样拉着荷濯茗手臂,扶她起来。
与此同时,一团鬼影攀上了刚被他们撞开的那半截门。
这下荷濯茗想避开也避不开了,她一抬头,就是月光正照着的那张鬼脸,简直是清清楚楚:还是个男鬼。
男鬼的上半截脸倒还好好的,只是肤色有些死白,但下半张脸却只剩下挂着血丝的白骨,两只齐腕断掉的手臂正在撕那半截门剩下的的门框。
它体型太大,荷濯茗同林青云一起撞出来的缺口还不够它爬出来的——同时,它看起来又很愤怒的样子,四周阴风大作,黑气流窜。
夏日的夜,一股股阴冷气息激得荷濯茗浑身都打颤。
幸好她晚饭吃饱了,害怕归害怕,还是马上反应过来要跑,拽住林青云就要往驿站大堂跑。
两人一路狂奔回大堂,荷濯茗正要去挪桌子来把后门给堵死,林青云却将她拉回来,继续往楼梯上跑。
年久失修的老旧楼梯被踏得嘎吱作响,荷濯茗一边担心楼梯会不会塌掉,一边大喊:“门没关啊!”
林青云充耳不闻,一直拽着荷濯茗跑回房间,将她推入房内——荷濯茗被推得原地打了个转,又转回林青云面前,晕头晕脑抓住林青云手臂:“等等!等等!我们……”
不等她把话说完,林青云一把捂住她嘴巴。
荷濯茗在惶急之中本能的大口呼吸,吸进去一大口奇怪的木头味。
有点像那种行道树的气味,带有湿漉漉的香气。
她微微往上抬脸看向林青云——在这样危急时刻,林青云居然还笑得出来;尽管他现在外表也狼狈得很,左耳垂上的长珠链已经倒卷进乱发中。
他空余的那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荷濯茗没有理解原因,但是看懂了这个手势,连忙点头,捂住自己嘴巴,用气音小声道:“我不出声了。”
林青云笑了笑,刚碰过自己嘴唇的手又轻轻碰到荷濯茗脸上。
小荷的脸湿漉漉的发着热,皮肤随着呼吸起伏。
林青云张了张嘴,艰涩音节逐字逐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安静,待,在,房间,里。”
说完这句话,他将荷濯茗往屋内一推,关上了房门。
房门钥匙还在木枝人偶手上,他动作迅速的从外面将房门锁上,转身时正碰上男鬼从后门处轻飘飘平移进来。
四目相对,男鬼怨恨得眼眶里流出血泪来,木枝人偶却向它笑了笑,当着它的面张大嘴巴,把房门钥匙吞进了肚子里。
阴风卷得大堂里桌椅乱滚,木楼梯被吹得砰砰响——男鬼和木枝人偶扭打成一团,两个非人物种能力相当,又同时具备免疫法术的能力,都无法从法术上来攻击对方,只能像两只野兽一样撕咬,从楼上滚到楼下,于过道和阶梯上砸落星星点点的血迹。
圆月的光辉渐渐弱了下去,天边浮起一点明亮的苍蓝色。
原本紧闭着的驿站大门忽然自己打开了,着红衣佩玉环,面上扬着轻快笑意的年轻人走进来——他肩膀上停着一只衔花燕,正神气十足的挺着胸脯,左顾右盼。
林青云一伸手,衔花燕落到他掌心,变成了一把乌黑的长剑;那把剑平平淡淡的从男鬼脖颈上抹过去,连带着荡平了整个驿站上空的阴气。
夏夜特有的温热渐渐开始回流,复又笼罩住驿站。
大堂地面,阶梯上,过道地板上的斑斑血迹,都化作一股黑色轻烟消散。
林青云垂眼,看向躺在地上的木枝人偶——经过一番挣扎打斗,木枝人偶的人形已经被破坏得十分厉害。
被撕破的皮肤露出内里交错树根,肢体断面上则流淌着树木特有的汁液。但它那张脸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