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的额头。
凉,有汗。
又摸了摸后颈。
潮湿的,皮肤发凉。
然后他轻轻撑开老人的眼皮。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瞳孔微微散大,对光反应迟钝。
“现在需要侧卧。”他抬起头,看向阮念,“这样能保持呼吸通畅,防止舌根后坠。”
阮念立刻上前。
两人一起轻轻调整奶奶的睡姿。
江屿深的动作很专业,一只手托住老人的头颈,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腰,阮念则轻轻把奶奶的腿弯过来。
整个过程平稳而轻柔,床垫几乎没有震动。
“皮肤有潮湿感,瞳孔散大,是低血糖导致的昏迷。”江屿深一边说,一边回头看阮念,“去把奶奶的胰岛素笔拿来,看看是不是今天打多了。”
阮念着急的去客厅厨房翻找。
胰岛素笔剂量窗口显示60单位,超出了平时的用量。
“有个低血糖昏迷的患者,二型糖尿病病史,可能是胰岛素过量注射,目前意识丧失,瞳孔散大,对光反射迟钝,皮肤湿冷,我现在在现场,急救车应该马上会到,请准备静脉推注葡萄糖,监护床位”
阮念在客厅时只能听到一两句声音,整体没听太清。
回屋子的时候看到江屿深正好挂断了电话,她把胰岛素笔递给江屿深看,与此同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到达医院后,奶奶快速进入急救室抢救。
阮念按照护士的嘱咐,去缴费窗口缴费。
走廊很长,灯光很白,等她回来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
路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屿深穿着白大褂,从另一侧的通道快步走进急救室。
他的步伐很快,一边走一边戴上口罩,和迎上来的护士说了几句话,然后消失在门后。
那扇急救门又关上了。
阮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安慰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蹲在了走廊的角落里。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双手抱着自己,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如果不出去就好了,如果早回来一点儿就好了。
如果她再多问一句“今天打了多少”就好了。
这一个月她都在忙什么?
忙着跑客户,忙着处理棘手的事……她把时间都花在了工作的事情上,却没有多花几分钟关心奶奶。
奶奶每天自己打针,剂量对不对她都不知道。
奶奶总说头晕眼花,她上次带奶奶检查过后就暂时放心下来,这几天都没关注
为什么工作忙起来就忘了关心家人,可工作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万一奶奶有什么事……
她不敢往下想。
奶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爱她的亲人了。
她把头埋得更深了,肩膀轻轻抖动,但她没有发出声音。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推车轮子的声音,从她身边经过,但没有人在她面前停下,她就那样蹲着,像一只被遗忘的流浪猫。
或许在医院,这种自我排解的方式很常见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
护士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平静,但语气里有一丝温度:
“家属,病人醒了,幸好昏迷时间不久,不过还要等一系列检查出来,观察24小时,这两三天先住院观察。”
阮念从地上站起来,“好,好,谢谢护士。”
她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