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沉,意识像水一样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流走。
她睡着了……
阮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后,车子已经稳稳停进了公司楼下的地下车库。
江屿深自觉地把空调调高了两度,把音乐关了,手机屏幕的光亮也调到了最暗。
地下车库本就有些暗,车里增加点光刺眼,他怕阮念睡不安稳。
江屿深闭上眼睛,准备陪着她休息一会儿。
但他睡不着。
他侧过头,借着车外微弱的光线去看副驾驶上的人。
阮念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抿着,眉头有一点皱,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她的手搭在安全带的扣环旁边,五指微微蜷着,像一只睡着的小猫。
他伸手,想去抚平她眉间那道浅浅的纹路。
手指悬在她眉心上方一寸的地方,没有落下。
万一吵醒了她?万一她会躲开?
他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十一分,时间还早。
……
等阮念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
阮念眨了眨眼,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不好意思啊。”她赶紧坐直身体,头发从脸侧滑下来,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不叫我?”
江屿深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了,可以打卡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冷不热,“打完卡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你……”阮念刚要拒绝。
“顺路送朋友回家,我觉得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他去看阮念,微微皱着眉,语气稍稍有所收敛,“就不要拒绝我了吧?”
阮念点了点头:“好吧,谢谢。”
听上去,似是不太情愿。
从公司到阮念家,开车大约半小时。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车载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她没听过的音乐,旋律没什么起伏。
阮念觉得江屿深今天怪怪的。
难道是他昨晚的酒还没醒?
难道是江屿深心情不好,所以看什么都不开心?就连看她也是烦的?
那下次尽量躲着他点。
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
“到了。”
“嗯。”阮念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她下车,转过身,弯下腰看着车窗里的他,“路上慢点开。”
江屿深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阮念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迈巴赫转弯,消失在视野里。
她转身往单元楼走,她没有邀请一个心烦意乱的人上楼喝杯茶。
她也不确定江屿深愿不愿意来,上次来家里吃饭,大概只是出于礼貌吧。
阮念爬上楼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摸出钥匙开门。
客厅的灯是关着的,电视也是关着的,厨房里没有声音。
奶奶平时会在这个时间点看央视的戏曲节目,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
阮念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几步冲到奶奶的房间门口,推开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奶奶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头歪向一边,闭着眼睛。
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药盒,水杯是满的,药盒盖开着,里面有几粒没吃的药。
“奶奶?”阮念的声音有点抖,她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奶奶的肩膀,“奶奶,是不是不舒服?”
奶奶没有动。
阮念的手开始发抖,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
“嗯……”奶奶翻了个身,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