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逃避,她只是想到了两个人家庭的差距。
她不会怀疑眼前这个人的真诚,但她确实不知道他的家人会怎么想。
江屿深的家人可能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那你是同意了?”
江屿深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似乎带上了点不可思议。
阮念低下头:“我记得结婚之前都会有见家长这些的吧,我们还没有见过。”
“你不然先跟家里商量一下?然后再说后面的事……”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不敢相信那个她从高中就开始仰望的人,会在一个普通的夜晚,把车停在路边,握着她的手说“我们结婚吧”。
江屿深:“今天回去我就跟家里说。”
阮念点了一下头:“会不会有些难?”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离,然后才说:“你是公司的股东,我只是公司的职员,你每年有高额的分红,我只有每个月固定的收入,我甚至没想过跟你……”
结婚。
她没说出口的是,万一他的家人不同意,万一江屿深退缩了,万一给他产生了负担,万一自己舍不得……
到时候该怎么办?
江屿深再把她握成拳头的手整个裹进掌心里,然后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阮念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他没有松手。
“念念,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他的眼睛亮亮的,“爱能抵万难。”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笃定,像一个经历过很多、失去过很多、终于抓住了再也不会松手的人。
又像是在跟她讲什么人生大道理。
可他们明明一样大。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重复了一句,“爱能抵万难。”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阮念眨眨眼,心情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了。
或许这就是身份与环境带来的思想差距吧?
她觉得那是跨不过去的鸿沟,江屿深却认为一切没那么难,甚至很简单。
“我相信你。”她的手指松开,不再蜷缩着。
她主动地穿过江屿深指缝,让两个人的掌心贴在一起,十指相扣。
或许,她应该勇敢一些。
也要相信江屿深,一次。
奶奶也说过,遇到喜欢的,要努力争取,不能怕。
江屿深低下头,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停留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等我消息。”未来的老婆。
江屿深勾了勾唇,重新发动了车,路灯继续从窗外掠过,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阮念低下头,看着那两只手,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他的手也会出汗。
……
阮念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她在包里摸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钥匙,刚插进锁孔,听见屋里有人说话。
几个人的声音,有男有女,隔着一道防盗门,模模糊糊的,但是好像听到了阮建庆的声音。
阮念推开门。
看见阮建庆站在奶奶的床边,面前站着一对中年夫妻,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女人烫了一头小卷,手里拎着一个皮包。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着她。
那对夫妻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阮建庆脸上,问道:“这位是?”
阮建庆笑了笑,那笑容他在外人面前总是切换得很流畅:“她是我女儿,刚下班回来。”
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