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找夏晓宜占卜一样,没有一次是对的,没有一次是准的,但他却依旧沉迷其中,愿意相信。
“好了,别念了。”阮念低下头,眼眶已经湿润了,“你怎么那么傻啊,你明明知道他别有用心……”
她说不下去了。
她怎么能忍心拆穿他对奶奶善意的缅怀呢。
如果奶奶真的能在下面看到,有一个人每个月都去她的墓碑前陪她聊聊天、说说话,奶奶或许也是开心的呢。
“念念,我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可能有用。”
“万一是真的呢?”
阮念今天哭得太多了,眼睛干涩,看江屿深都带着点重影。
她哽咽道:“你怎么知道有用?奶奶给你托梦说了,收到了你那些东西?”
“嗯。”江屿深承认。
“什么?你真的梦到了?”阮念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真的,她还在梦里跟我说,东西寄太多了,她用不完,还跟邻居分了很多,让我下次别那么铺张浪费。”
江屿深顿了顿,“所以后面的节日,我只‘寄’了一些金元宝过去。”
阮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还真是我奶奶会说的话。”
为什么我就梦不到呢?奶奶你好偏心。
“所以,是有用的吧?”江屿深的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然后,笨拙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阮念接过,抬起头:“谢谢你,做了这么多。”
每次说谢谢,都会觉得自己特别愧疚,她欠他的太多了,多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还。
江屿深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喜欢你跟我说谢谢。”
“我希望你多依赖我一点,不要活得那么累。”
阮念的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
她埋在他的胸膛里开始抽泣,手指攥着他的衣服,完全控制不住泪腺。
她想起五年前在新加坡日复一日加班的日子。
她一个人在公司睡过,在机场睡过,在出租车上睡过……
好累,真的好累。
有一次,她丢掉了一个千万订单。
因为她的疏忽,被竞争对手公司以更低的价格挖走了。
那个人曾经是她的朋友,两人在一场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
她以为他是真心想合作,以为那些深夜聊天的交情是真的。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专门为了接近她、撬她的客户才出现的。
在这之前璞联医药丢失的几笔单子,都是被她所在的公司截胡的。
单子丢了就丢了,在行业内这种挖墙脚的事屡见不鲜。
她无法接受的是“朋友的背叛”。
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在想:
是不是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是不是她这样的人注定留不住任何东西?
加上长期加班,跑客户经常忘记吃饭,陪客户难免会喝些酒,她的生活过得一团糟。
只能吃一些抗焦虑的药物维持,几乎每晚都睡不着,头也特别疼。
实在难受得受不了了,她就翻出网盘里存着的江屿深的照片。
看着看着又开始数日子。
她觉得江屿深已经结婚了,可能当了爸爸,她不该再这样觊觎一个不属于她的人。
她曾经把网盘里的照片清空过,但没多久又恢复了。
当时的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却没想到,国内有一个人在做着更疯的事。
……
她在江屿深怀里哭,眼泪把衣料洇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