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瞬间没压住自己的表情。
她努力想要在导演面前维持体面,却有些绷不住。
程木河却还在加码道:“你现在这样拍几十遍下来,还是没有想要的结果,完全是无意义的。”
许今越的嘴唇微微发抖,似乎像是想为自己说话,却又不敢吭声。
程木河突然间话头一转,道:“怎么样,有那种众叛亲离,孤立无援,满腹苦水不知道往哪儿倒的感觉了吗?”
他说,“你要记住这种感觉。”
程木河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一挥手道:“开拍!”
许今越抱着纸箱的手有些发抖。
难堪,羞愤,委屈。
最隐秘的秘密被戳破,她甚至有些想钻到地缝里,逃开别人的目光。
全场的目光盯着她,让她有些无法呼吸。
原本信任她的人,转头开始讨厌她。
原本夸她的人也可以瞬间变脸。
就像互联网的风向,一向可以如此。
许今越麻木地往纸箱里装东西,努力睁着眼睛,眼眶泛红,却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
她扯掉自己电脑前贴着的便利签贴,扔掉桌上不重要的文件。
她拿起她们团建时拍的拍立得合照,原本是想要直接揉掉扔掉,想了想似乎又有些犹豫。
许今越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憋泪。
她将那些眼泪全部吞回去。
绝对不能在这里哭。
不能让别人真的看了笑话。
之前每一场的表演中,许今越表演痛苦的时候都缺了这一环。
这种努力往回憋着哭劲的感觉,是逞强的白澄在被揭露出秘密时的状态,是真心实意的委屈和羞愤。
那些曾经的痛苦记忆又在席卷她,然而她咬住牙,将那些无奈与痛苦,慢慢转成了眼底的愤恨。
那是一种不甘心,不认可的恨。
“可以,过了。”
程木河道。
听到这句话后,许今越几乎是瘫坐在了道具椅子上,眼泪哗啦一下就掉了出来。
拍了几个小时了,周围的人都在狂欢着下班了解放了。
周婷上前去给她递纸巾和毛毯。
许今越用纸巾捂住脸,有一阵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听见身旁又有人靠近,然后迅速用纸巾擦了擦眼泪,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一幕。
随后就被安慰似地拍了拍肩膀。
“抱歉了。”
是程木河的声音,“其实并没有真的觉得你配不上角色,也没有怀疑我选人的目光,只是想激一下你的情绪。”
许今越怔了怔,抬头道:“……是吗?”
“当然了,再说拍都拍了,我也不可能换人了。”
程木河笑了下,继续道,“之所以想激你一下,是因为在这几天,我都发现你的入戏状态不对。”
“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许今越一愣。
随后,她扁了一下嘴,那种委屈的情绪又有点上来了。
“程导。”
她坦诚道,“我害怕……我害怕真的被换掉。”
所以刚才程木河一说,就将她最隐秘的担忧勾了出来,让她直接用自己的情绪代偿了白澄的情绪,过关了这一段。
程木河点头,认可她交代的原因:“你是顾虑太多,反而导致一切为了表演服务,无法真正地沉浸到角色里了。”
“你太想演好了。”
程木河说,“从你入组的第一场戏就是这样,是不是因为和李曼老师搭戏,让你有压力了?”
许今越原本还以为只是自己能够感觉得到那一场戏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