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层层展开,音符如月光般流淌,静谧而有序。
节拍精准,情绪收放自如,没有多余动作,却牢牢掌控全场。
安焰坐在第一小提琴的位置,目光专注在谱面上。
可每一次池弈的视线扫过来,她都会想起走廊里那道冷淡的目光。
“停一下。”
指挥棒落下。
池弈扫过小提琴部,语气沉静地提醒:“这里慢一点,情绪压住,人别浮太快。”
是对整个声部的提醒,但眼神却只落在了安焰身上。
四目相对,周遭无声却带着暗涌。
……
第一场排练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结束了。
指挥棒落下,乐手们松了口气,鼓掌对池弈表示感谢。
安焰将琴弓收进琴盒,低头整理乐谱的时候,头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lia,你跟我来一下。”
她动作一顿,抬头时,池弈已经走下指挥台,从侧门离开。
安焰收好东西,跟了上去。
琴房不大,平时是给乐手私下练习用的,此时亮着一盏顶灯,把木板和墙面的纹理照得一清二楚。
池弈走到钢琴旁边,没有坐下,也没有回头。
“把刚才那段再拉一遍。”
语气简短,不容置喙。
安焰没有多问,架起小提琴开始演奏。
旋律再次流淌而出。
音色干净饱满,技巧控制精准,情绪处理得克制而清晰,确实是无可挑剔的演奏。
池弈转过来,看着她,语气平直:“好是好,但就是花招太多。”
花招太多。
安焰几乎笑出声来。
她挑眉,歪头看他,故意问:“是拉琴的花招,还是上位的花招?”
池弈不说话,神情依旧冷肃。
安焰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放下琴,心情颇好的把乐谱翻得哗哗作响:“aestro,你这样就很没意思了。弯来绕去地打哑谜,不如我们都坦白一点?”
“好。”池弈点点头,“你在车上跟我打听消息,在晚宴又借披肩的事问我,其实目的就是想接近莫罗,对吗?”
“对。”
安焰答得干脆:“我就是为了接近莫罗。”
她语气平静,像是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我能拿到这个首席的位置,不是因为管理层良心发现。”
她抬眼看向池弈。
“我用莫罗走公帐的事威胁他,如果他不给我这个首席,我就会把他隐瞒个人婚内财产的事,捅给他前妻。”
她反问地坦然:“至于林杳的席位怎么来的,aestro,你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吗?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这有什么问题吗?”
琴房里安静了几秒。
池弈神情未变,只说:“你们的这些所谓手段,我没兴趣。”
他上前一步,视线落在安焰脸上,压迫感随之逼近。
“但这是最后一次。”
“不要再利用我,去完成自己的布局。”
安焰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好啦,知道了!”她语气轻快,甚至带了几分敷衍,“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池弈没说话,算是默认。
安焰转身去拿琴盒。
“哦,对了!”
她背对着他,把琴盒扣好,真心假意地拜托,“既然您觉得我拉琴花招太多,那以后就还请多费心指导。”
她直起身,对上池弈的目光,唇角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