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焰却笑了一下。
那笑容轻蔑怜悯,像在看一场孩童间拙劣又幼稚的闹剧。
她没再说什么,而是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冷静、从容,指尖停在领结的位置,像是在衡量这条领带值不值得再收紧一点。
伊恩僵在那里,安焰却松开了手。
“借过。”
她语气平静,从他身侧走过。
鞋跟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声音空阔又清晰。
尽头的门被推开,灯光和人声一起涌进来。
化妆台前挤满了人,小选手们拿着小提琴,还在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练习。
只有安焰站在角落。
那是她第一次参加大型的少年组比赛。
仪容镜前,小安焰粉雕玉润,穿着满是蕾丝和花边的长裙,像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公主。
她小心地把一张连着裙子的吊牌塞进拉链缝,拿出一枚别针,让吊牌能贴着布料藏进去。
“哎,你这衣服怎么回事?”
旁边传来笑声,安焰抬头,看见一个圆脸的胖子站在那里。
他是安焰小提琴课同班的一个男生,家里做生意,平时练琴都是司机接送。
胖子说着,忽然伸手往她裙子一扯,那张吊牌被扯了出来。
白色纸片露在灯光下,上面还印着条形码和价格。周围的几个孩子都看见,忍不住笑起来。
“这衣服,你不会是打算比赛完了再退回去吧?”
小胖子把吊牌拎在手里晃,笑声更大了一些。
安焰上前要抢,小胖子往后一躲,继续打量她手里的琴。
“不会琴也是借的吧?”
“不是。”
“不是?”胖子哼了一声,忽然伸手一拽,把安焰的琴翻了过来。
“看到没?”小胖子笑起来,“这里是什么?”
安焰摇头,目光落在两个歪歪斜斜的字母。
小胖子指着琴身的一块地方:“这里的两个字母,是我名字的首字母,我亲手刻上去的。”
“我就说呢!一直看这琴就觉得眼熟,原来是我不要的旧琴。”他笑得更得意了,跟旁边的朋友咬耳朵,“一件三千块的演出服都买不起,琴还是人家不要的。怎么总有穷逼想借拉琴假装高贵唔……”
一声闷响,琴盒被撞翻在地。
小胖子被安焰推得往后摔在地上,后台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尖叫,有人喊老师。
安焰没有犹豫,接着扑了上去。
后来安焰当然是被请了家长,对方要求她道歉,否则会起诉安焰的监护人民事赔偿责任。
安焰在安筠的陪同下,跟小胖子和他的家长都一一鞠躬。
离开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早春的陆海,夜风仍旧料峭。老街上路灯昏黄,把一对母女的身影拉得老长。
“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安焰停下脚步,看着安筠讷讷道:“我不该打人。”
“对,”安筠点头,“你确实不该打人,特别是在比赛的后台,风险很高,有可能会被禁赛。”
“……对不起。”安焰咬着牙,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安筠什么也没说,蹲身攫住安焰:“教训坏人的方式有很多,打人是最愚蠢的一种。”
安焰愣了一下,看见她拿起一把剪刀。
“以后换别的方式反击,别让人抓到把柄。”
“咔嚓”一声。
演出服的吊牌被剪掉了。
安筠把那件演出服叠好递给安焰。
至此,她有了人生中第一件演出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