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仰头看向池弈。
“不,不是的。”她说。
“我只是比你们所有人都习惯意外和坏运气。”
就像那扇通往豪华沙龙的门,池弈知道怎么体面地打开。
而她只能撞得头破血流。
安焰说完那句话,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远处隐约传来轻柔的音乐,首演后的晚宴正式开始。
作为柏林爱乐乐团前任常驻指挥,池弈无疑是这场晚宴的灵魂。
可现在他站在安焰的休息室里,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刚才质问她的怒意已经退去,他的目光落在安焰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地看见了她。
安焰先移开了视线。
指尖按住盒盖,“喀哒”一声,锁扣上了锁。
“安焰。”
池弈忽然开口。
他没有叫她lia,没有叫她安小姐,而是叫她安焰。
“我从没有嘲笑过你。”
他的语气很郑重,也很平静,“如果刚才的对话让你对我有这样的看法,我很抱歉,但是……”
安焰举起手,制止了池弈还没出口的话。
“谢谢你的抱歉,但是你后面要说的话,我可以选择不听吗?”
池弈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安焰却笑了笑,转身拎起了琴盒:“就像现在的你没办法共情我的立场,我也没办法共情你的。所以我们谁也不要尝试说服谁,因为之于我要面对的现实,你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都毫无意义。”
说完,她拾起地上那根断掉的e弦,卷起来,扔进了旁边的空纸箱。
做完这一切,安焰才抬头看向池弈。
“aestro,”她叫他,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客气。
“晚宴还在等你。”
安焰笑了一下,一瞬间便收好了所有的情绪。
“谢谢你专程来祝贺我演出成功,”她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安焰拎着琴盒从池弈身边走过,门被拉开,灯光和音乐一起涌进来,让人恍然这场对话,发生得多么不合时宜。
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小小的缝,在池弈的脚下铺开一道细细的光线。
耳边残留着细细的嗡鸣,他就那么站了一会儿,没有动。
很久以后,他才慢慢低头,看向桌子下面的空纸箱。
那里,有安焰刚才扔掉的e弦。
鬼使神差地,池弈走过去,俯身将它捡了起来。
曼哈顿的夜,像一场不会落幕的盛宴。
霓虹灯反射在林立的玻璃高楼,红蓝紫黄,车灯在街道上连成线,流成一片光的河,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
到处都太亮了。
亮得让人忘了现在是黑夜。
安焰从音乐厅出来,没有打车。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暮夏还未散去的热意,掠过她微凉的皮肤。
来纽约快四年了,每天被困在练琴、打工和演出的围栏里,安焰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这座城市。
街灯一盏一盏亮着,昏黄的灯光。影子被拉长又压短,始终跟在脚边,小小的一团,随时可以被夜色吞没。
“叮咚——”
一声轻响叫她回神。
安焰抬头,看见距离自己五步的地方,一间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还开着。
门口的玻璃被来往的人推得有些模糊,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竟有种梦幻的恍惚。
她停下脚步,推门走了进去。
油炸食物和甜点的香味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