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一眼旁边的池弈,小声追问:“是伊森逼她喝的?”
池弈脸色一沉,蹙眉反问:“伊森会逼她喝酒?”
“那倒也不是……”米娅嗫嚅,“只是有时候会劝上两句,可lia平时也不听啊。”
她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水,凑到床边想喂给安焰。结果安焰尝一口,眉头一皱,偏着头就躲开了。
池弈接过杯子看一眼,问米娅:“冰水?”
“对啊。”米娅点头。
“你就给她喝这个?”
“啊?”米娅愣了一下,“她平时自己也喝这个啊……”
池弈没说话,去浴室把水倒掉,回来就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麻烦送两壶热水上来。”
“嗯,再帮我买一盒pepto和liid iv,谢谢。”
米娅听得一愣一愣,问池弈:“这不是治胃疼的药吗?买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床上的安焰就侧过身,捂着胃腹哼了起来。
她蹙着眉头,那点强忍的难受像终于压抑不住,慢慢地,声音里也染上了细微的抽泣。
“……”米娅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像个木头一样在旁边干杵着。
好在下一秒,池弈已经走到床头,把人扶起来,半搂进了怀里。
“不舒服吗?”他温声问,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安焰“嗯”一声,迷迷糊糊的,听起来却莫名有点委屈。
“很难受吗?”他拨开她散在侧脸的头发,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安焰仍然闭着眼,小声咕隆,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已经让人去买药了,再忍忍。”池弈低声安抚。
谁知喝醉的人根本不能预测,安焰抓着他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这里难受。”
她模糊地控诉,全然不觉被她抓着的那只手有多么僵硬。
周围静得可怕,池弈下意识抬头,看向旁边的米娅。
“嗯……那个……”某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杵在这里许久屁用没有,只是个碍事的电灯泡。
她心虚地眼神乱飘,支吾到:“我老板就拜托您了如果您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打电话叫我我就住在隔壁。”
米娅一口气说完,逃一样地退出了房间。
砰訇一声房门关上,酒店的隔音做得非常好,走廊上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室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窗外是柏林下雪的深夜,暖黄的灯光落在床头,映出两个朦胧的影。
安焰的呼吸里带着酒气,有一点很淡的松香味。池弈的手还被她按在心口,胸腔里那点压了一整晚的情绪,也像是被什么缓慢地撕开了。
四百天的分离过于漫长,以至于下午在教室看见安焰的时候,池弈下意识地以为,这又是他无数次梦境中的一次。
直到她站起来,当着满教室的人群替他反驳,然后平静地谈起音乐的结构和发展。
她比从前更成熟。
也比从前更耀眼。
可偏偏是这样的时候,池弈会忽然被提醒,自己已经离她的世界越来越远。
那种失控想拥抱她的念头,被生生地压了回去。
理智告诉池弈,他不该在这个时候靠近。
可喜欢这种东西,向来是藏不住的。
嘴上藏住了,也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比如现在。
池弈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低下头,在安焰的额间落下一吻。
“吱哟——”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米娅瞪大眼睛站在外面,手里拎着药店的外卖纸袋。
四目相对,气氛霎时就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