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摁下车窗,让外面的冷空气吹进来:“厉星辞。”
“嗯?”
“你最近真的很多废话。”
厉星辞笑得更厉害:“被我说中了?”
他笑了一会儿,忽然正经起来,很轻声低问:“医生怎么说?”
池弈垂着眼:“还是老样子。”
隔着屏幕,两个人都沉默了一阵。
路灯的暖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咖啡桌上投下一小片橙色。
良久,厉星辞忽然说:“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挺矛盾的。”
“你在生活里、在舞台上,明明是那么强势又自信的人,可为什么遇到她,就偏偏变得小心翼翼?”
“什么?”池弈皱眉。
厉星辞继续:“你总觉得不告诉她是对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了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她可能会很痛苦?而且,她也许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你到底是不相信她,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听筒里有滋滋啦啦的电流,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许久,池弈看一眼时间,言简意赅地回他一句:“挂了。”
厉星辞笑笑:“被我说中,然后恼羞成怒了?”
池弈没回答,直接切断了通话。屏幕暗下去,车窗上映出他略显疲惫的侧脸。
他低头揉了揉眉心,目光瞥到旁边那张被随手放在那儿的音乐会海报。
最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lia an。
目光有片刻的停留,池弈移开了视线。
转天又是一场排练,雪停了,柏林难得出了太阳。
安焰抱着琴盒从侧门进去的时候,音乐厅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厅里笑声阵阵,她看过去,发现一群人聚集在观众席,不知在说些什么,约翰本人站在人群中,而他旁边的人竟然是池弈。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大衣随手搭在身后的座椅,少了几分指挥台上的凌厉和距离感。
似乎是有人说了句玩笑,周围人都笑起来,池弈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脚步微顿,脑海里却浮现几天前在酒店的套房里,他那副平静疏离的态度。
她收回视线,接过米娅手里的琴盒。
“我先去休息室,你在这里等,到我的时候……”
话没说完,约翰已经远远地看见了她。
“lia!”
隔着大半个音乐厅,他高兴地朝安焰挥手。
周围人也跟着看了过来,池弈站在人群中央,目光跟她的轻轻碰了一下,只短短的一瞬,便移开了。
又是那副特别不熟的姿态,安焰难免有些生气。
约翰却浑然未觉,笑呵呵地把她领过去,还不忘炫耀:“来得正好。”
他转头拍拍池弈的肩,又转头对安焰道:“今天的排练,我可是请到了专业顾问,等会儿可要认真一点,让aestro看看你这一年在柏林的长进。”
安焰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
乐团已经陆续就位,陈艾莎走上舞台,排练正式开始。
琴弓落下,排练厅里安静下来。
她演奏的是德奥学院派代表作曲家,巴赫的《e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乐章缓缓流出,欢快优雅的旋律。
陈艾莎的风格一向是很典型的学院派。
精确、克制、秩序分明,没有多余的情绪表达,也很少出现明显的失误。
安焰原本只是随便听听,坐在后排翻阅着音乐会的介绍手册。
忽然,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缓慢抬头,看向台上的陈艾莎。
那是一处非常细微的处理,严格说来,甚至算不上失误。
她只是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