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夜风携带着山林间植物生产的丰富氧气,幽幽地从敞开的车门吹了进来,将那点火星变成了火苗。
火苗碰上纸巾这种助燃物,瞬间士气高涨,耀武扬威开始燃烧车子后座的真皮脚垫。
火势蔓延、蔓延、越来越大。最后,整个车子内部都烧起来了,像囚禁了一颗跃动的火球。
火焰的光亮在黑夜中无比明显。
“快看!着火了!”
“不好!三少爷要的卫极画还在里面!”
有人喊了这句话,所有人都心慌意乱。
对啊……三少爷要的卫极画还在里面,况且卫极画明面上的身份是季氏财团主脉的继承人。
假如卫极画在车里被烧死了,就相当于是太子爷在他们的保护之下被烧死了,他们哪里还有命活?
“来人!来人!救火!”
离得最近的保镖们迅速冲向起火的车子,隔着滚烫的车窗,灼烧的火焰中却没有卫极画的身影。
一个保镖对着后侧被卫极画打开的车门大声喊:“门是开着的!卫极画不在车里!”
——卫极画不在车里?
一个因为重伤昏迷,并且被绑着的人。按理来说,在着火后应该很难逃脱,为什么卫极画不在车里?
另一个保镖见到此情此景,瞬间回想起了卫极画在暗处解决掉他们毒品链的恐怖,望着燃烧的车子,忽然神色一震:
“不好,快退!”
他的声音迟了一步,车内过大的火势直接烧到了油箱!
“——嘭!”
让众人快逃的声音被爆炸吞没。
车子在爆炸声中发散出巨大的热浪,周围隔得近的保镖猛地被掀飞!
“呃呃啊!我的腿!快来人!”
有人被侧翻的汽车压在地上,鲜红的血在停车场的地面扩大。像是一颗被压扁的番茄,鲜红的汁液从口鼻、耳朵浓稠地挤出来。
有的人则被巨大的爆炸冲击拍得人事不醒,腿骨和肋骨被压断,从皮肤里戳出来,像刚破土而出的番茄嫩苗。
随行保护季乐文的保镖太多,停车场的车子很密集。一辆炸开,其他的也无法幸免,火势很快就开始扩散。
这附近是景区山林,就算有灭火器,也救不了这么大一片的火。保镖们只能来来回回去附近的水管接水。
摔倒的、被撞的,痛呼的,停车场内的火光和爆炸噼里啪啦,能站着的保镖都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挨个因为各种巧合惨死。
有一个保镖甚至直接被爆炸掀飞了十多米,脑袋恰恰好撞在了停车场收费口的闸机上!尖锐的一角刺入眼眶,血液顺着脸往下淌。
这个角度,他短暂的、像被闪电劈中一样短暂地清醒了片刻。
他看见了,他残余的那只眼睛恰恰好能看到头顶的缆车。
那架缆车正在升起,并不算太高,离地面大概20多米,还在缓缓地往山顶上爬升。
车厢顶端亮着灯。
……金属的外层,四面视野宽阔的观景玻璃。
一位青年坐在车厢内,靠着厢壁,姿态松弛,一条腿随意交叠在另一条腿上,微微偏着头俯视下方的他。
俯视……没有任何蔑视和得意之类的多余情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中什么都没有,深邃的眉目沉在灯光下,笼在阴影中,幽暗得难以辨认,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聊闹剧的中途退场离席。
是……是卫极画。
他们刚才提到的卫极画坐在上方,漠然俯视他们在下方挣扎的情景,耳侧发间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在火光的映照下暗光涌动。
他们刚才竟然,竟然敢轻视卫极画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