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他看到了战场上的硝烟。
不,不只是硝烟……还有,还有不起眼的,只有在这处高高的观景台之上才能提前看到的灰白色烟柱。
那是、那是什么?
“兀尔山是一座被世人误认为死火山的休眠火山。”
卫极画好心情地解释,“而那些,都是编织命运的因果丝线。”
“您发现了吗?它们在您开枪时就已被拨动到了不应有的位置。”
卫极画的声音蓦忽恶意地落下来,“按照原定的命运,北国本来能赢的。但现在……真是可惜,您成为了导致这场战争失败的罪人。”
恶意,粘稠的恶意。
何等可怕。
北国士兵分明还举着枪,身体却止不住的发冷。
亲手成为国家的罪人,亲眼看着一无所知的主力先遣部队即将葬身火海,却无能为力。
这对一个渴望功勋的年轻士兵来说是多么的残忍啊。
命运在上,他都干了些什么?
北国士兵用尽毕生经验与物理常识也无法理解的画面正在他脚下的山体中缓慢成形。
地核涌动着,跳动着,一次又一次地跳跃,抨击着他对国家的信仰和忠诚。
这就是被编织的命运吗?
如此荒诞,如此可怕,如此……难以理解。
可是人……可是人又如何能操纵命运呢?
卫极画又如何能办到?
拨弄因果,甚至随口操纵自然,界定命运。
人类大脑的计算究竟要如何精密,才能做到这样的壮举?
这分明、这分明是属于神的伟力。
年轻的北国士兵一时被震撼到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呆呆地注视【命运】在灰白的烟柱中缓慢清晰。而卫极画已经在他愣神间转过身了。
虚张声势的废物小说家卫极画迅速扛起工头老王,抓住北国士兵盯着观景台下方精神崩溃思考人生的机会!
——拔腿就跑!
卫极画爱撒点儿小谎,还喜欢半真半假混着说,或者直接用真话编谎话。
北国士兵朝他开枪时他都被对方情绪不稳定的暴躁吓蒙了,躲都来不及躲开,只能小幅度偏头强装从容。
至于火山什么的,当然也全是卫极画临场瞎编出来的。他只是看到天上有烟灰,又回想起工头老王说兀尔山是一座死火山,就借着那点儿不知道是战场上哪一方炮弹打进密林里放火烧山的烟气,顺口瞎编说兀尔山是休眠火山。
等到北国士兵真的被骗住,他就可以扭头美美逃命!
没想到吧,这是他的逃跑路线哒!
顶着死亡压力胡言乱语成功逃亡真是太有成就感辣!
卫极画扛着工头老王一路往自己原先停车的地方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偷偷窃喜。
工头老王被颠得上气不接下气:“后生!后生!你等等!等等!那火山爆发真是你的设计?这可是死火山啊!几千年都没动过!你是怎么让它爆发的?”
卫极画在风中洋洋得意:“根本没有爆发,我骗他的!我演得不错吧?”
“啊?那兀尔山的山顶怎么在冒火啊?!”
“嗯?冒火!?”
卫极画惊恐回头。
后方,兀尔山的整个轮廓已经变了。
原先那道不算陡的山脊线正在缓缓变形,像一堵被内部力量推挤的墙壁。灰白的烟柱在墙壁中央被挤压,直冲天空,如同一个被吹大的气球一样向两侧扩散,底部泛起暗沉的红色。
先是微弱的红光。
然后变大、变大。
变亮、变亮。
……卫极画说对了。
兀尔山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