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漓迸溅的雨气。
&esp;&esp;在嘈杂的暴雨声中,他抬高声音,叮嘱池漪:
&esp;&esp;“小宝,我下去看看情况,你坐在车上,别淋着了。”
&esp;&esp;说完池朔便快步绕到车前,打开手电筒,蹲下查看进气口。
&esp;&esp;片刻后,他按着发动机舱盖,站起身。
&esp;&esp;就在这时,一道闪电恰好撕裂云层。
&esp;&esp;天地间陡然惊白,巨大雷声几乎是在耳边炸响!
&esp;&esp;池漪坐在车里,正正好好,面对着暴雨中的池朔。
&esp;&esp;闪电一刹那将池朔整个人映得冷白。
&esp;&esp;下一秒,天地黑暗。
&esp;&esp;可闪电并未就此停下。它宛若鼓声,黑白交替着轰响。
&esp;&esp;在这冷光里,世界成为褪色的影片。
&esp;&esp;人只剩下冷硬的轮廓,是交错逼近的黑色与白色的人影,不近人情的幽灵。
&esp;&esp;池漪脑子里嗡地一声,僵坐原地,仿佛被那雷声关回了过去。
&esp;&esp;他被池朔赶出池家的那晚,也下着这样的大雨。
&esp;&esp;天地间只有雨声,雷声。
&esp;&esp;“滚出去!”池朔的声音。
&esp;&esp;他站在楼梯……他问池朔妈妈在哪……他……
&esp;&esp;池漪耳中嗡嗡作响,牙关像是扣在一起了,咯咯打颤,呼吸不上来。
&esp;&esp;他蜷成一团,捂住自己的耳朵。
&esp;&esp;妈妈……妈妈的黑白相框的照片……在客厅里。
&esp;&esp;池漪已经听不清外界的雷声了。
&esp;&esp;手腕处冰凉。
&esp;&esp;利刃刚划破皮肉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痛的,只有凉,痛感像追赶闪电的雷声,慢半拍才传进大脑。
&esp;&esp;手腕越来越痛,有人像拿他手腕磨刀一样,从那个伤口处反复杀他,撕裂的痛楚一阵叠着一阵。
&esp;&esp;妈妈……好疼……
&esp;&esp;池漪呼吸急促地抽泣着。
&esp;&esp;他近乎绝望,只想赶快逃离这里,走投无路地在车里乱撞了一阵,突然毫无防备地意外打开了车门,整个人跌进雨里。
&esp;&esp;“池漪!”
&esp;&esp;池朔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池漪,一手托着池漪的后背,迅速将人塞回车里。
&esp;&esp;他一边用腿顶着车门,一边伸手去打开阅读灯和暖风。
&esp;&esp;幸好,车里的电还能支持一会儿。
&esp;&esp;池朔半个身子淋在雨里,用身体挡着漏进车内的雨。
&esp;&esp;他拨了池观的手机号,将正呼叫通话的手机扔在一边,赶紧去背包里翻找医生给池漪开的应急药。
&esp;&esp;池漪脸色惨白,正在发抖。
&esp;&esp;池朔难受死了,手按在瓶盖上迟迟没动,仿佛那药瓶有千钧重。
&esp;&esp;这药真有用吗?万一吃错药出事了怎么办?
&esp;&esp;而且池漪现在已经听不进去话了,他难道要掰开着池漪的下颌喂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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