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到那时,池漪是试图和薄引鹤的孩子争宠,还是站在原地大哭?
&esp;&esp;单是想到这种可能,池漪都觉得自己低劣,快被负罪与愧疚压垮。
&esp;&esp;况且,如果真的哭出来,他的心思便昭然若揭。
&esp;&esp;太难堪。
&esp;&esp;让自己难堪,让薄引鹤难堪,让家里人难堪,谁都难堪。
&esp;&esp;池漪只能祈祷自己能藏好心思,永远别被人看出来。
&esp;&esp;见不得光的情感的尸体,只能掩藏在地下,等待腐烂分解,
&esp;&esp;池漪双手抱腿,下巴搭在膝盖上,将白色小狗放在脚边。
&esp;&esp;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打开联系人列表,久久停在薄引鹤的联系界面。
&esp;&esp;到了最后,也没有拨通。
&esp;&esp;……
&esp;&esp;“池漪”坐在床的另一侧。
&esp;&esp;背后传来曾经自己的抽泣声,“池漪”没有回头看。
&esp;&esp;卧室里有浅色的床单,浅色的窗帘,各种各样的玩偶堆在窗边,柜子里放着好多小玩意儿。
&esp;&esp;这是他从小到大长大的房间。
&esp;&esp;已经阔别多年了。
&esp;&esp;这段记忆,是池漪自己的记忆。
&esp;&esp;一般来说人们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那一刻就会醒,“池漪”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esp;&esp;这简直不是梦,而是死前的走马灯一类的东西。
&esp;&esp;一幕幕过往,是为了折磨观者。
&esp;&esp;没人打算评述功过是非,只是在定下应有的处置前,走个必要流程。
&esp;&esp;所有人都有同一个处置,那就是死亡。
&esp;&esp;……
&esp;&esp;十七岁的池漪还算健康,没有想过死亡。
&esp;&esp;他只是伤心了一晚上。
&esp;&esp;第二天早上起床,又可以安慰自己:或许等过个十年八年,他就不喜欢薄引鹤了,也不会再对薄引鹤感到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