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的血液顺着刀柄流到地上。
&esp;&esp;池奕攥着手术刀，在贺步年的伤口里转了一圈。
&esp;&esp;“不要随别捅别人。你看，我这就报复回来了。”
&esp;&esp;池观拉着池朔，一路狂奔。
&esp;&esp;他的力气大得离谱，一时间就连池朔都挣不开。
&esp;&esp;池朔满脸都是眼泪，几乎喘不上气，一步三回头。
&esp;&esp;“贺步年！”
&esp;&esp;模糊的视野中，贺步年的脸已经看不清了。
&esp;&esp;贺步年嘴唇开合，似乎在垂死之际都在说，“跑快点……”
&esp;&esp;跑快点。
&esp;&esp;就像从小到大无数次那样。
&esp;&esp;如果系统真的存在，那么跑快点，别回头。
&esp;&esp;跑快点，快逃脱命运，快改变过去的一切。
&esp;&esp;快去……找到池漪。
&esp;&esp;视野里，池观和池朔跑远了。
&esp;&esp;贺步年安下心来，眼前渐渐发黑。
&esp;&esp;死亡的黑暗接住了他，大地将他慢慢拥入怀中。
&esp;&esp;在他还是个医学生时，他就见过了无数生死。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亲历死亡。
&esp;&esp;贺步年其人，自小不可一世。
&esp;&esp;他骄横跋扈，横行霸道，借着贺家大少爷的身份，没少干人憎狗嫌的坏事。
&esp;&esp;唯独一件称得上人事的，那就是照顾池漪。
&esp;&esp;贺步年第一个想救的病人，也是池漪。
&esp;&esp;但他没救下池漪。
&esp;&esp;这是最后一次了。
&esp;&esp;希望池朔和池观聪明点，代替他完成没完成的事。
&esp;&esp;……
&esp;&esp;池奕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的是池行川。
&esp;&esp;一路上的医生护士都笑着和池奕打招呼。
&esp;&esp;他们认识池奕。这个年轻人舒朗温和，每天都推着父亲出来晒太阳。
&esp;&esp;没人会不喜欢这样孝顺的孩子。
&esp;&esp;轮椅上的池行川，头发已经全白了。
&esp;&esp;因为脑出血的后遗症，他如今记忆受损，时常想不起过去的事。
&esp;&esp;池行川像个口齿不清的老人，缓缓问：“清清呢？”
&esp;&esp;池奕微笑着对远处的护士颔首，嘴里回答道：
&esp;&esp;“她死了，坠机身亡。”
&esp;&esp;“池观……”
&esp;&esp;“听说薄引鹤抓到了他，估计这会儿已经把他沉海了。”
&esp;&esp;“池……朔……”
&esp;&esp;“和池观一起死了。”
&esp;&esp;阳光下，池行川喃喃道，
&esp;&esp;“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esp;&esp;池奕推池行川走过树荫。
&esp;&esp;“没有了，你只有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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