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突然开口问:“……他现在多沉?”
&esp;&esp;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esp;&esp;一般来说,没有家属会问这样的问题。
&esp;&esp;但这样的地方,工作人员一向是包容的。
&esp;&esp;工作人员只是叹息,引薄引鹤去附近的地秤,示意他可以随意称量。
&esp;&esp;薄引鹤抱着骨灰盒,站在秤上。
&esp;&esp;秤上的数字扣减掉他的体重,就是池漪现在的重量。
&esp;&esp;容器和池漪加在一起,一共二十三斤。
&esp;&esp;夏天的上午,薄引鹤抱着池漪的骨灰盒,走出殡仪馆。
&esp;&esp;他不想让保镖跟着。
&esp;&esp;周围绿草如茵,独自在阳光下走,像陪池漪散步一样。
&esp;&esp;殡仪馆见惯了生死,不会显得薄引鹤多么奇怪。
&esp;&esp;薄引鹤忽然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到池漪时也是夏天。
&esp;&esp;夏天的傍晚,池家的小花园里,戴着明黄色小帽子的池漪哒哒哒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esp;&esp;薄引鹤抱起池漪。
&esp;&esp;池漪从小就身体瘦弱,三岁了,却只有二十三斤。
&esp;&esp;那么小的一个小孩,揽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薄叔叔好”,小声邀请他去吃冰激凌。
&esp;&esp;薄引鹤站在原地,抱着骨灰盒。
&esp;&esp;他的额头抵着骨灰盒冷硬的一角,另一只手小心地托着盒底,像抱一个小朋友,抱着记忆里那个柔软的小孩子。
&esp;&esp;那个时候,三岁的池漪就是这么沉。
&esp;&esp;相遇时和分别时都是夏天。
&esp;&esp;他的小宝,在世上走了一遭,什么都没有带走。
&esp;&esp;二十余年的人生坍缩成灰烬。
&esp;&esp;只给留下了这么一小点,三岁孩子的重量。
&esp;&esp;他的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