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褚无咎沉默了很久,开口却问道:“那你会怕黑吗?”
&esp;&esp;明烛有些意外他的问题,摇了摇头:“但我不想再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
&esp;&esp;她踩着褚无咎的影子,忽然向他伸出手,褚无咎几乎是不经考虑地捉住了她的指尖,和明烛一起从楼顶越过。
&esp;&esp;屈指勾起,突来的风将两人托住,明烛抬头对上褚无咎的目光。
&esp;&esp;他有双很漂亮的眼睛,她想。
&esp;&esp;穿过上陵城,于城外西南,有涧水出于两山。
&esp;&esp;水清如镜,低头时连水底的沙石都能看得分明,天光投下斑驳光影,仿佛有碎金在水面跳跃。
&esp;&esp;明烛随褚无咎挽起袍袖,赤足踏进涧水中,脚边游鱼搅起细碎水纹。
&esp;&esp;虫鸣窸窣,明烛抬脚踩水,有水珠飞溅,褚无咎回头看她,也幼稚地踏过水中,浇湿她的袖角。
&esp;&esp;就在涧水尽头不远,洞窟被藤蔓遮掩,光线昏暗。
&esp;&esp;明烛跟在褚无咎身后走过曲折狭窄的甬道,随着他再次转过方向,眼前骤然开阔许多。
&esp;&esp;褚无咎打了个响指,只见星星点点的微光在幽暗洞窟中亮起,如同银河流淌。
&esp;&esp;从山壁到洞顶,岩石缝隙中长满了茎叶莹白的花枝,花瓣薄如蝉翼。
&esp;&esp;花枝摇曳间,只见无数微光在风中浮动,将幽暗洞窟照亮。
&esp;&esp;明烛抬手,掌心落下几点微光:“这是什么?”
&esp;&esp;“照夜白。”
&esp;&esp;褚无咎回道:“我从前也只在古籍残简中见过关于照夜白的记载,原本以为已经绝迹于世,没想到晋国中竟然还有照夜白生长。”
&esp;&esp;照夜白生长艰难,却没有什么特别好处,除了——
&esp;&esp;“是不是很好看?”褚无咎向明烛道。
&esp;&esp;他也是在城外探游时意外发现,这样的好风景,值得与人分享。
&esp;&esp;洞中光线昏暗,只有照夜白摇曳时浮动的微光照亮方寸之地,他的面目也因此显得模糊,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esp;&esp;“很好看。”明烛对他说。
&esp;&esp;他的眼睛也很好看。
&esp;&esp;也就在他们远离,浊流道首豪掷十万金换清商坊乐首一曲的事飞快在上陵城中传开。
&esp;&esp;十万金的天价,太簇琵琶声的惊绝,还有那枚邹氏丢失又被找回的宝物明月珠,都让今日发生的事在旁人口中有了更多可发挥的余地。
&esp;&esp;长孙氏府中,荷叶田田,一叶扁舟飘在湖上,老者盘坐在船头,面前棋盘黑白交织,他低头揣度着棋局,看上去很是闲散。
&esp;&esp;身后女子轻声将情形说明,听完她的话,长孙偃终于抬起头,带着几分兴味道:“十万金?”
&esp;&esp;“是。”
&esp;&esp;长孙偃在棋盘上落子,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又问:“明月珠如何?”
&esp;&esp;“由浊流宗师境游侠亲自护送,至邹氏门前请罪。”
&esp;&esp;既然是浊流的人偷了明月珠,浊流当然是要请罪的。
&esp;&esp;不过找回了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