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盖君之富藏于民,国之强根于富。有若对哀公以“盍彻”,正谓损上可以益下,而益下乃所以强本也。
&esp;&esp;论治者常患用度之乏,而思所以取之;不知取之愈急,则下愈困;下愈困,则上愈穷。故善为国者,不求丰于帑藏,而求丰于田里;不夸富于府库,而夸富于黔首。
&esp;&esp;百姓既足,则君虽欲不足,不可得矣;邦国既富,则国虽欲不强,亦不可得矣。此有若“盍彻”之对,所以为万世富强之原也。”
&esp;&esp;“……”
&esp;&esp;“然有若对哀公之谏,岂止于足君之欲?哀公徒见“二犹不足”,而不知其所不足正出于二耶!
&esp;&esp;夫失一时之利,而获万民之力;集万民之力,可拥盛世之仓廪。以强军马,修万里路,成万世之朝!”
&esp;&esp;一气呵成,待叶景和放下笔时,竟觉得浑身汗津津的,刚刚这一篇文章,耗尽了他大半的心力。
&esp;&esp;每写一个字,他的脑中便浮起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陌生的是他不知道他们中有些人姓甚名谁,而熟悉的是他们都拥有与自己同样的脸。
&esp;&esp;他们,和自己是一样的同胞。
&esp;&esp;倘若大笔一挥,便能让他们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他愿日日不息,夜以继日。
&esp;&esp;“叮——叮——”
&esp;&esp;一声放考铃响,叶景和再度看了一眼自己的考卷,随即起身离场。
&esp;&esp;事成定局,无可悔改,而叶景和也不想再修改一字一言,他终将为自己心中的盛世而努力着,且他现在也在践行着。
&esp;&esp;等回到裴家,家里已经准备好了解乏的热水,石越一边边服侍叶景和脱下衣服,一边取来一只瓷瓶在水中滴了几滴桂花露:
&esp;&esp;“少爷,这是二少爷和裴风公子这两天摇下的桂花制的清露,府医说此物有舒情解郁之效,您快试试吧。”
&esp;&esp;叶景和的衣裳脱了一半,听了这话,他不由眉头一拧:
&esp;&esp;“胡闹,他们两日不读书了?你也是,他们有这想法,你也不来找我。”
&esp;&esp;“瞧少爷您说的,二少爷他们也是心疼您,我若是说了才是不该。哎呀,早知如此,我就不先告诉您了,您快下来泡泡试试。”
&esp;&esp;“不告诉我?那我就把你送给小渡他们好了。”
&esp;&esp;“错了错了,少爷别怪,我这不是都已经告诉您了吗?这是前头您埋头苦读,这种琐事怎好打扰您?”
&esp;&esp;“这不是琐事,独木难支,裴家原非我一人可以撑起来,小渡他们自不可对读书之事轻忽慢怠。”
&esp;&esp;叶景和泡进热水里,桂花甜甜的香气拂过鼻尖,整个人只觉得头脑渐渐放松下来,他靠在浴桶中,一只手臂懒懒搭在边缘:
&esp;&esp;“罢了,左右三叔怕也是看在我即将离家的份上,这才许他们胡闹一次。等我走了,他们再这样胡闹,三叔可饶不了他们。”
&esp;&esp;“这少爷可就冤枉二少爷他们了,这桂花是他们趁着下学摇的,您正场结束第二日还落了雨,当天若摇下来则花香不足。
&esp;&esp;后头,又等了两日,趁着天黑的晚,二少爷他们在树下铺了油布,摇了两刻钟,又细细的捡了,这才做出来这么两瓶桂花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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