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帕丽心中还是有一种隐隐的愧疚。
她不应该因为上头就擅自离开学校,去这么远的地方。
这一切都怪她。
赫米娅……
爸爸妈妈……
本来麦克就不在,自己还要做出这样不懂事的决定。
帕丽靠在舷窗上,看着云层下方新墨西哥州的沙漠一点一点变成绿色的平原,又变成城市中密集的暖色灯光。
回家了。
哥谭照例在下雨。
雨水打在舷窗上,把窗外的灯光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线。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帕丽跳下直升机,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冰得她打了个哆嗦。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面前,车灯把雨水照得像一根根坠落的银针。
车门打开,一把伞罩在帕丽头上。
她抬头。
“帕丽小姐,”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优雅地站在雨里,发型在雨中依旧依旧一丝不苟,“由我送您回家。”
帕丽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提姆。
提姆对她点点头:“快去吧。”
于是帕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很温暖,她的手指贴在真皮座椅上,逐渐恢复了温度。
帕丽在座椅上直愣愣地坐着。
“帕丽小姐。”
潘尼沃斯先生平静的声音从驾驶位上传来。
“您看起来有些发抖,需要我调高一些车内的温度吗?”
“不用了,谢谢您,我只是……有点害怕。”帕丽扭头。
她盯着窗外的雨。
那些雨水在车窗上汇聚成一条条细流,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路灯和霓虹灯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彩色线条。
“害怕?”阿尔弗雷德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柔和了一些,“请原谅我冒昧的提问,帕丽小姐,您是害怕回家,还是害怕回家之后的事?”
帕丽盯着窗外那些被雨水拉长的灯光,沉默了很久。
“……都有。”她最终说。
阿尔弗雷德没有追问。
他只是平稳地转动着方向盘。
“我做了个愚蠢的决定,为此我错过了我妹妹的生日。”帕丽轻声说。
“爸妈一定很生气,我要怎么跟他们解释?说我去新墨西哥州了,就为了证明一个跟成绩完全无关的论点是对的?说我错过了妹妹的生日,只是因为我在跟一个混……一个讨厌的人较劲?”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一定会觉得我很不懂事,我都不知道该……该怎么面对他们了。”
帕丽哽咽一声。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帕丽小姐,”他缓缓开口,“您知道世界上最难的事情是什么吗?”
帕丽摇了摇头。
“不是原谅别人,”阿尔弗雷德说,“而是原谅自己。”
帕丽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那双温和的蓝眼睛。
“您今天做了一个决定,”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很平静,“那个决定导致了您错过妹妹的生日,您为此感到愧疚,这很正常,但愧疚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它只能让您在下一次做决定时,更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帕丽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请问您妹妹多大?”阿尔弗雷德问。
“今天是她六岁生日。”
“六岁的孩子不会记住太多事情,她们只会记得其中那些值得记住的,就比如说,她的姐姐在她生日那天赶回来陪伴了她。”
帕丽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