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轻轻摇晃。芦苇丛很密,从表面看看不见水面,只能听见水在下面流动的声音。
这里真是个绝佳的犯罪现场。
帕丽想。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水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鱼腥味。
但是并不难闻。
远处有一片开阔的水面,灰蓝色的镜面映着天上灰蓝色的云。
水面上有几只黑色的鸭子,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水痕。再远一些,有一群白色的大鸟站在浅水里,正缩着脖子打着盹。
帕丽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木栈道的栏杆上。
栏杆也是木制的,所以理所当然地被晨雾打湿。
帕丽用手指拂去上面的水珠,看着它们化成一股水流飞快流走。
这里很安静,除了偶尔有几声鸟叫之外,完全没有人类社会的声音。
观鸟台在木栈道的尽头。
两个人走到那里,达米安正忙着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
帕丽趴在栏杆上,晨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把她的长发吹起。
“佩拉尔塔,那边。”
身旁的达米安轻声呼唤她。
他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帕丽,指着一个方向。
帕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水面上有一只白色的大鸟,橙色的嘴,长长的脖子,正慢悠悠地踩着水。
“苍鹭。”达米安说。
帕丽接过他的望远镜,开始观察那只鸟。
突然,芦苇丛里有什么东西扑棱着飞起来。
帕丽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只鸟就消失在灰蓝色的天幕里了。
她只看到一个飞速掠过的影子。
“那是什么?”帕丽转头看达米安。
达米安抬头看了看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空:“没看清。”
帕丽盯着那只鸟消失的方向:“我也是,甚至都没看清它是什么颜色。”
她收起望远镜。
“我们去追它吧,那边也许会有更多的鸟!”
“耐心点,如果你一直待在这里,它迟早会回来的,定点观察很重要。”达米安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她的话。
帕丽的动作顿了顿。
耐心,谁不知道需要耐心呢?
任何事情都需要耐心。
帕丽曾经很有耐心。
她可以把三百本书一本一本地分类排序,可以把所有老师的爱好分门别类地记在心底。
但为什么一对上达米安,她的耐心就像一只持续燃烧的蜡烛,逐渐融化了呢?
帕丽瞥了眼身侧的男孩。
后者正专业地使用着望远镜,看向远处的飞鸟。
他一动不动,沉默又挺直。
于是帕丽也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
要有耐心……
她静静地等待着。
站在原地不动要比走来走去安静,这样帕丽就能听到更多的声音。
起初只是一片混沌的喧闹。
但她站得越久,耳朵就越是能从中分辨出清晰的层次。
一开始,只是远处传来加拿大黑雁低沉的咕噜声。
如果是平时,帕丽可能会停下来欣赏一下它们优美的曲线,但是现在,它们对她来说只是普通的大雁而已。
然后,是只红翅黑鹂的尖锐声音。
帕丽的目光兴奋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它正在站在一根摇摆的芦苇上,圆滚滚的黑色身子配上鲜艳的红色肩章,看起来十分可爱。但实际上,它是一种很凶猛的鸣禽,现在发出的声音正是在宣告自己对这片领地的所有权。
帕丽的嘴角不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