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这种可能,便不能不防。”张秋凛肃然道,“是我向陛下引荐了此人,如果陛下为了安抚戚长风和崔闻,站出来澄清此事,难道指望业州世族满足于让那一个小官担下所有罪责吗?”
“我得罪过的人不少,崔闻、韩澈,还有边关将领,他们恨不得我从世上彻底消失,怎会轻易放过。”
她忽然停下脚步,旋风一般回头,直直盯着花绮。花绮连忙也停下,问道:“怎么了?”
张秋凛道:“花家在朝堂上一贯中立,你离开我,尚可前途无量。”
花绮道:“这都什么时候了!”
张秋凛道:“这是我说最后一次。”
说罢,张秋凛转身疾步朝着内院走去了。花绮一阵小跑才追上。
内院中,只有西边的一间房亮着灯,隔窗望见人影憧憧。张秋凛推门而入,灌进一阵刺骨的冷风。只见十几位谏官都在这里,满脸焦灼地望着她。
“诸位原来都在这儿。”张秋凛踱步进来,“可有商讨出什么对策?”
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应答。半晌,角落里一位端着烛台、身着蓝衣的年轻姑娘站了出来。“苏大人虽然官籍隶属谏院,但我们平时与她并无接触,也不知道该对崔大人说些什么。崔大人在此陈罪,我等不敢贸然决定,只把他所述之事一一记了下来。”
她手袖里藏着一卷文书,才上前半步,忽被旁边的一位年长官员拉住。张秋凛自去将文书取来,扫视过目,其上记录着崔闻的言行,只不过到一半就中断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垂目道:“在下裴文慧。”
张秋凛的动作微顿,她认得这人,叶青玄给这人赠过两首诗。
“很好,这是重要证物。”张秋凛抬眼环视一圈龟缩的众人,“今夜之事,望诸位勿要声张出去。”
众人齐刷刷地小声嗫嚅,算是答应了。张秋凛点出裴文慧道:“你与我来。”
张秋凛带着二人走出门,重回清冷凋敝的外院,此时正逢外面火光冲天,方循带一队人把守,见到她立刻走来高呼:“张鉴生!”
张秋凛迎上前:“南境那边的情况必须立刻派人核实,还要稳定军心,不能惹怒戚长风。”
方循道:“知道,老师已经派人去了。”
“有人能进宫吗?”
“文举去了。”
“苏濂清在哪,有人知道吗?”
“暂时没有消息。很有可能已经在宫中了。”方循顿了顿,“我刚才送崔老大人回去了,让我的侍卫亲自护送。”
张秋凛点头。“你的侍卫抗揍吗?”
“不劳你操心这个。”方循显得有点无语。
张秋凛要往前继续走,方循忽然抬手,拦下了她,朝上面摊开手掌,明显是索要着什么。张秋凛仅是微微犹豫一瞬,就将裴文慧刚才交给她的文书转交给了方循,顺便引荐了裴文慧其人。
方循和蔼地一笑,气氛顿时由紧张转为松弛。门外的侍卫牵着马走过,太学生们都已各回各家。
出门前,花绮凑上来小声道:“我以为您会喊叶大人来。”
张秋凛一笑:“这种事叫她来做什么。”
方循闷声道:“对啊。苦差事就立马想到我了。张鉴生你什么时候走,还要在京城过完年吗?”
张秋凛揣着袖子。“看来你是希望我早点走。”
“没有没有。”方循连连干笑,“这是为你的仕途发愁嘛。”
“用不着。”
花绮快步赶上来,问张秋凛:“接下来怎么办?”
迎着夜色而上,张秋凛呼出一道白色的吐息,看它在静寂的黑暗中逐渐消散。
“等。”
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