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粗盐,细盐以及各个茶种的不同,还要定价甚至拍卖资格,其税收也大为不同。
关应山蹙眉,之前在官口审查茶商时,发觉许多茶商数量虽对,东西却相互掺杂。
他便打听了以往是如何审查,才知晓他们都是称重后打开袋子,用手翻一翻,确定是茶就了事。
但各种茶定价不同,税率也不同,粗茶碎茶同白露、兰茶等价格相差几千倍之多。
白露炒制后与绿茶几乎无甚分别,懂茶之人观察芽叶可以区分,可官口的这些官吏哪里懂得各个茶种的细微差别。
就叫这些人拿着绿茶的茶引运白露,也难怪茶庄和茶税总是对不上。
他将这事禀告皇上,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皇上才想起此事。
薛令止听的头大,这都什么和什么?怎么就牵扯到盐引和茶引上去了?
所以关应山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幌子?
这么一想,他心里痛快了许多。
他冒着那样大的风险进宫献策,要是关应山也和自己一样,岂不是多分一杯羹。
不过这茶引盐引又是什么,看关应山的样子这事还是他主动提的?
这东西哪是那么好查的,底下的人弄虚作假,上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地方运到京城要过多少官道,难道朝廷的人都是蠢人,没人发现里面的弯弯道道么……
且不说茶引盐引就非寻常人能拿到的东西,即使拿到了也多生波折,若不上下打点给些孝敬,甚至掏出八成利,这事能办下来么!
中间涉及多少白花花的银子,这是要那些人的命还是要他们二人的命!
在他看来这事比收拾东南兵权还要艰难。
这可是彻彻底底的得罪了所有氏族。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关应山被好一通说教,周身气压也低迷了起来。
怪不得薛大人不愿与他多有牵扯,时时回避。
说来这事确实是自己拖累了他。
他愧疚开口道:“我知晓此事万分艰难,也确实没想到会连累于你,我会向皇上禀明此事,交由我一人去办即可。”
“你一人?”薛令止哼笑两声,对关应山的话嗤之以鼻。
“你出身关家,难道不知关家同样在贩茶贩盐,你以为关家就很干净么?”
他言语冷淡道:“或者说你只查别人,不查关家,但世间没有独善其身的好事。”
这话说的就十分刺耳了,但关应山并没有因为薛令止的讥讽而生气,十分认真的承诺。
“我之前确实未接触行商之事,若本家同样如此,我不会包庇。”
“你会害了自己,以你的才能与家族托举最多两年便可更近一步,想来关家应当期望你进内阁……”
薛令止压下心头纷繁的想法,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般。
仿佛他们二人身份调转,用这样极端法子求进的该是他才对。
内阁除了皇上直接任命,便要靠内阁大臣投票。内阁多是世家把控,十个席位里八位出身世家。
皇上定然想安排寒门进内阁,可以目前的情况看,最多只有一个机会。
“你应当知晓,皇上有意培养谢大人,你已没有机会,若再得罪世家,就彻底断了前路。”
“我知晓,可若是叫我同流合污以换取官职,有违君子之德,这官不做也罢。”
薛令止被关应山的话堵住,一直以来学习的诗书礼乐,是教他们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君子。
可是人都有私心,有几人能够践行。
对他而言,揣摩圣心卖弄脸面才得到的官位于关应山只是随意可放弃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