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应山立到刚刚阿秀站着的位置,俯视着地面,“张宏被杖刑时,阿秀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痛快,反而是害怕夹杂着庆幸。”
“她在害怕什么,又庆幸什么?”
想起阿秀那时的表情,心中的违和感越发强烈。
薛令止轻笑一声,在这空旷的祠堂中格外明显,抬脚走到关应山身边,回答道:“害怕那刑罚会落在自己身上,又庆幸张宏没有供出她。”
“不过这只是我们的猜测罢了,不论是真是假张宏都不会说真话。”
“即使她故意将人约出来,可她并未参与杀人之事,更未参与后面的所有,只要她否认,你如何辨别真假?”
薛令止试图打消关应山想要深究下去的心。
关应山虽仍存疑虑却也知道薛令止说的是对的,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两人站在祠堂门口,望着渐渐放晴的天空。
“人心之鬼,甚于妖魔。”关应山轻声叹息。
薛令止侧头看向关应山,阳光下,关应山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有种动人心魄的清俊。
“启程吧。”
……
“大人,明明查出那阿秀不对,为何不深挖下去?”昆行不解。
得了大人命令,立刻派人去查阿秀与张宏的过往。果不其然,张宏曾多次给阿秀家帮忙。
这阿秀本事真大,同时吊着这张家兄弟俩。
“深挖下去能得到什么,”薛令止摇了摇头,“阿秀并非无知村妇,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利用自己的柔弱作为武器,她定然不会亲自插手。”
“既然如此,再做纠缠反而惹得人心不平。其本身就弱势,何苦来哉。”
昆行不再深问,他驾着马车,听到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
扭头去看,惊讶无比,前面的马车也发现了同样的状况,勒马停车。
赶紧叫坐在车内的薛令止道:“大人,百姓们都来了。”
“什么?”
薛令止撩起帘子回望,果然如昆行所说,里正牵头,百姓在河边为他们送行。
他看了看,似乎不止河西村的村民,里面有许多陌生的面孔,应当是邻村的人也跟着一起。
薛令止赶紧下车,同关应山一道挥手告别父老乡亲。
被他们顺手救过的汉子和他母亲站在最前,手上提了一个篮子,上面用崭新的红布盖着。
“大人,小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不知该如何报答您的恩情,烙了些馍给大家带着吃。”
那馍用的都是白面,烙得又大又厚。对于普通农家也许只有在秋收的时候才能吃上一两次,但却拿出这么多来,可见其用心。
关应山十分感动,却还是推辞道:“我们什么都不缺,这些均是我们的职责罢了,何必言谢。”
可百姓的热情哪里是他说推辞就推得掉的,里正在一旁不仅不阻拦,还一同道:“两位大人,这都是他们的心意,也不是什么金银珠宝,都是些吃食,收着也无妨。”
关应山几乎被那热情淹没,特别是大娘们特别爱往他那挤,手里的篮子一个个的往他怀里塞。
眼瞅着对方要招架不住,薛令止这才出声解围道:“这么多东西,路上不好保存,坏了也是可惜。”
他说着拿出一块白饼一分为二递给了关应山,自己则是啃了一口。
这白饼着实有些噎人。
“前路无期,有缘再会,莫要再送。”
他说着扯了一把关应山的衣袖,匆匆转身,决绝地不看身后。
任凭身后怎样呼喊也不理会。
可越是这样越将他的背影衬地伟岸,也完全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