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事,声音嘈杂,不堪入耳,没人会当真。可薛令止却知道面前这人是真的有几分关系。
他恰到好处地奉承着,将有求于人的态度展现的淋漓尽致。
然而,酒至半酣,赵四那双被酒精熏得发红的眼睛忽然眯了眯,带着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着薛令止。
“薛老板,听你口音是北边来的?这年头,北边的商人可不多见啊,尤其是像薛老板这般想要贩运粗茶的。”
薛令止心中凛然,知道对方起了疑心。粗茶向来是作为搭件和那些贡茶等一同运输,而他上来要单运粗茶,实在是有些奇怪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哈哈一笑,无奈叹道:“那些顶级货小弟何尝不愿去做,可惜整不来货源也搞不到茶引。”
他语气自然,带着一丝落魄江湖人的唏嘘,毫无破绽。
“就算有天大的运气搞来一点,我这身家也负担不起啊。”
赵四眯着眼,仍是怀疑道:“北地难道没有粗茶,还用的着从这运过去?”
“有是有。”薛令止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下,辛辣的味道从喉中绽开,忍不住砸吧两下。
又给赵四倒了一杯,见壶中酒不多,又叫人上了一壶。
“只是都在福王封地,整个茶区都叫福王世子妃的娘家表哥包了,哪有我们的份。”
这些倒是真的,整个北地就没有多少产茶地,唯有的那一片都在福王封地内,属于人家的家业,想叫谁管就叫谁管。
他小时候为工钱还去过那采茶,因为他年纪小,干一日下来也不过二十文。
由于这段经历,他说的时候没有半分作假,赵四也放下了警惕。
虽然危机暂时化解,但薛令止也清晰地感受到,漕帮内部绝非铁板一块,其戒备心与排外性极强,想要接触到核心信息,难如登天。
他不敢再多问敏感话题,只与赵四又喝了几杯,便借口不胜酒力,付了账,在赵四略带醉意的“以后常来”的招呼声中,起身离开了酒馆。
走出酒馆,被傍晚微凉的风一吹,薛令止才感觉后背隐隐有些汗湿。
当他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望鱼咀的客栈,推开房门时,一眼便看到关应山正坐在灯下。
他手中虽拿着卷宗,目光却直直地投向门口,仿佛已等待多时。
见到他安然归来,关应山眼中那绷紧的弦骤然一松,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薛兄!”
他快步走上前,目光迅速在薛令止身上扫过,确认他完好无损,那紧蹙了整个下午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
随即,那担忧便化作了带着薄责的语气:“怎地如此晚才归来?可知……可知此地并非京城,漕帮之人多是亡命之徒!”
薛令止看着他眼中未散尽的忧色,听着那不同于往日温和从容,带着明显情绪起伏的责备,这种带着怒意的关心在母亲去世后再未有过。
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涟漪。
他习惯了独行,习惯了艰难的处于黑夜之中,何时被人如此直白地担忧和责备过?
他怔了怔,随即扯出一个惯有的笑容,试图驱散这有些异样的气氛:“关兄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去喝了顿酒,打听了些消息而已。看,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他甚至还张开手臂,在原地转了个圈,以示自己安然无恙。
然而,关应山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被他插科打诨过去,他的目光依旧沉静而认真地看着薛令止,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薛兄,探查虽要紧,但安危更重。下次若再如此晚归,请设法递个消息回来。”
这个请字压的极重,让薛令止无法躲避,看着他认真的眼眸,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