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种预感,如果自己什么也不说,出去后,他和薛大人的关系将会再度降到陌生人的程度,回忆起初时的应付与不耐。
已经将关系扭转的他怎么能忍受。
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在此刻这脱离了一切身份地位的束缚。在这片荒寂河滩上,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薛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薛令止被火光映得有些透明的耳廓上,“薛兄是否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对而对我生厌。”
薛令止拨弄篝火树枝的手微微一顿,侧眸怔怔地看着关应山,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直白的话。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至少在表面礼数上从未短缺,没想到自己心中的排斥在无意的动作表现中让对方都感受到了。
仔细回想,似乎确实如此,面对关应山,他见人下菜的圆滑与伪装,总会莫名其妙地失效。
如果他想,他会尽力哄得每个人开心,可在关应山面前,他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中的树枝投入火中,看着它被火焰吞噬,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关应山失望地垂下眼,以为自己是等不到这个答案了。
谁料良久,薛令止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深潭般,带着些许倦怠的平静。
“厌恶?”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算不上笑意的弧度,“大名鼎鼎的韦凌关家子弟我自然风华无双,我心有仰慕,怎会有厌恶一说。”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关应山心头莫名一刺。
他不甘心,执着的想要找到答案,“可薛兄对我多是疏离,对待其他人则完全不同。”
他对人的喜恶感知强烈,他无比确定对方对自己的不喜。
若是薛兄一视同仁的冷漠也就罢了,薛兄不吝啬他的好脸色给所有人,可单单对他这么冷漠。为什么只有自己,只是自己!
薛令止对关应山的执着感到奇怪,关应山并不是一个咄咄逼人之人,仅仅一个微弱的不喜就让他难受至此么?
他不解,甚至讽刺的反问道:“所以关大人是得够了他人的喜欢和好意,所以就要所有人一样,一样捧着你才舒心吗?”
刺耳的话从薛令止口中吐出是多么的伤人,关应山摇了摇头,“我并非……”
“并非什么?那还要问我什么,我要怎样回答关大人才会满意?”
一时间地位逆转,质问的换了个人。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惹你不满,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些。”
关应山的发半湿贴在肩头,在这样昏暗杂乱的地方仍不损半分容颜,他仍保持着那跪坐的姿势,却如同盘坐的神像。
“关大人对谁都这样吗?高高在上,普度众生。”
他看清了对方眼中的迷茫和不知所措,心中压抑的怒意勃然升起。
他收到的恶意如同涛涛江水不绝,为什么没人问过那些人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关应山为什么能这样坦然直接的来问,难道他连不喜也不行吗?!
凭什么?!
“得了这样的好命,何必将这样的悲悯传给世人。事实上你什么也做不了,还要无端刺伤他们!”
“比起我来说,你更是可恶。你是圣洁,端是一副君子之风。你吃着他们的血,却把自己弄得远远的。可他们流着血泪,饮着泥浆,到头来又该憎恨谁?可笑的是,你却将他们怨恨发泄的对象一并剥夺了!”
薛令止深深的吐了口气,眼角似乎要划过泪,似乎所有的不满都在此刻发泄出来,他总算,总算能吐出这口浊气……
“薛大人口中的‘他们’是你吗?”
“是,”薛令止直直地看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