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么罪无可恕?”
被戳穿后,那丝潜在的不自然,潜在的心虚彻底消失,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这样也好,好过他一见到关应山便提醒着自己的对不起。
他步步紧逼,仿佛做错的是关应山一样,他看着关应山通红破碎的脸,轻叹一声,“鸢影也参与其中,你我早在同一条船上,说出去对你也没有半分好处,我答应你,只这一次。”
“所以……”关应山蹙着眉,双眸颤抖,“所以你一早就算好了?”
薛令止被问的哑口无言,可这也是一种答案。
关应山先是震惊而后心神欲碎,头一次心痛至此。
他点了点头,将袖子从对方手中抽出,表情变得冷漠,“是我识人不清,接下来何种处罚关某甘愿受着,薛大人不必担心。”
说罢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见对方冥顽不灵,薛令止也是有了火气,“关应山!你以为我愿意如此吗?王主事不死,私茶案一旦彻底引爆,牵扯出的将是藩王!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秘辛!”
“到那时,你我区区巡守,拿什么去扛?整个东南官场都要大地震!我这是为了大局!是在避免更大的动荡!”
“好一个为了大局,”关应山转身嗤笑,笑声里满是悲凉,“所以就可以枉顾人命?违背律法?你在怕,你怕你的前路断,你口口声声扯着大义的旗子全是为了你的私欲。”
“到如今你还在骗我!”
“你!”薛令止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关应山!你以为仅凭一腔正气,就能在这世道立足吗?我若不争不抢,不使些手段,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你以为我想如此吗?这是自保!是不得不为!”
“自保?”关应山向前一步,两人几乎鼻尖相抵,他压低了声音,在没有半分温情,“你的自保,就是牺牲他人的性命充耳不闻,就是背叛朋友的信任?”
他指着薛令止的心口,一字一顿:“有违为官之道,本就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薛令止脸上血色尽褪,气愤、羞恼、可笑。种种情绪泛起来,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一把抓住关应山指着自己的手狠狠甩出去,眼中闪烁着浓烈的怒火。
“你凭什么如此指责我?!整个大盛谁没有做腌臜之事,你却独独抓着我不放。不就是看着我背后无人好欺负吗?!”
“大至尚书、丞相,小至县丞小吏,哪个符合你的为官之道?你为什么不挨个批判他们?在京城你怎么不上一道折子给皇上,说尽他们干了怎样的坏事?”
“我不过想自保,不过是不想搅入这趟浑水之中,在你眼中就罪无可赦!而那些贪财侵地,杀人如麻者在你这就轻轻放下了。”
“王贤比我所做过分千倍万倍,他在朝堂呼风唤雨之时你在哪?!你除了姓关,你有哪点好,你有家族为你托底我没有,你就别用你那一套要求我!”
这简直是诛心之语,这一连串的话正正击中对方的心里,可薛令止也没有半分胜过对方的开心。
“道不同不相为谋,”薛令止别开脸,声音冷硬,“关大人既然无法理解,那便到此为止吧。王主事之事,我自会向该交代的人交代,不劳关大人费心。至于你我此后公务往来,依律而行即可。”
这便是划清界限了。
关应山看着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侧影,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关应山声音疏离之极,比起对待陌生人都不如,“薛大人,今日之言,关某铭记于心。”
他不再看薛令止,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他的背影挺直如松,但明显看出他的心绪不平。
薛令止站在原地,听着那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