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知道关大人查得辛苦,但线索确实断了。不如对外就说还在密查,先安抚民心要紧。”
孙焕在一旁捻着胡须,点头附和:“周通判所言极是。真凶虽未全部落网,但平息物议,亦是维稳之上策。”
他继续帮腔道:“关大人与薛大人查了这许久,想必也知此案复杂,牵涉甚广。如今线索寥寥,若一味深究,恐耗时日久,徒劳无功啊。”
不止他们两人,跟在他们身后的其他官员也各说各话,但都是一个意思,要他结案。
关应山下意识看向隔案的薛令止,对方垂眼把玩着茶盏,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稳了稳心神,“你们想怎么结。”
周敏德和孙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轻松,关大人这是松口的意思?
孙焕连忙道:“赵府尹痛失爱子,身心俱疲,我等身为下属,亦不忍见府尊大人长久沉湎于丧子之痛。那赵洪已然认罪,若能借此机会,将赵府一案也暂且了结……”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表达的很明显,就是要让那三案并起结案。
他不知这两位巡守大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但另一位貌似以不想管这事,此刻正是说服关大人最好的时机。
巡守巡守,只巡他们中宣府算怎么回事。
因此他又补充道:“这也是府尹的意思。”
巨大的压力如山袭来,他终于品出了薛令止口中的无可奈何之意,明哲保身,薛令止说的没错,是他既要又要,太过贪心。这一刻,他的心几乎就要动摇。
不。
他攥紧了手,恢复了冷静,他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缓了声音,让步道:“容我想想。”
关应山的面容已足够疲惫,他们知道物极必反,能得到关应山的妥协已经足够,没有逼着关应山立刻给个答案。
成群而来,成群而走。关应山一直沉着脸,突然侧头,正好捕捉到薛令止未移开的视线。
薛令止被抓包也毫无心虚,自然的移开目光,重新专注于手头事务,但心思却已飘远。
今日关应山所面临的困局他看在眼中,正如他判断的那样,中宣府,或者整个官场都是一滩烂泥。
要么沉沦,要么高高在上独善其身。关应山若是立在最上头,本也无事,可他偏偏要向下伸出手。
关应山会妥协吗?
他在心中轻笑一声,不会,他是个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性子。
……
薛令止的确足够了解关应山,当日关应山所言不过是缓兵之计,可他也深知自己所能争取到的时间不多。
他抱着查明真相的想法,但在这念头之外,还多了一丝他不愿承认的证明。因此关应山将自己关在驿馆书房,隔绝了所有外界干扰。
他命关毅守住门口,不见任何人。案头堆满了此案所有卷宗和证物记录,一一对比他这些日子零星记下的疑点。
他一遍遍梳理着杂乱无章的线索,赵文睿那晚的去向,李玉衡的失踪,苏知意的玉佩……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翻腾,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图像。
压力如同实质,挤压着他的神经,他的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唇色苍白,原本被养的不错的身体也开始出问题,他该休息的,可没有时间。
不能再被现有的线索牵着鼻子走了。他深吸一口气,将面前所有卷宗猛地推开。纸张散落一地,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清空大脑。
从头再来。
从最初的地方开始。
后面的那些东西都在扰乱视听,就该从最开始的疑点出发。他脑中突然飞快闪过一个念头,李玉衡送给苏知意的东西会不会被苏知意藏在嫁妆中一并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