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薛令止纠正着。
“对,阿白,”来叔语气沉重道:“这身体嘛,可真够糟心的,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害成这样。”
“那可有治的可能?”
不仅是薛令止,就连等待的阿白也不由得攥紧了抓着被子的手。
“时间拖得太久——”
来叔语调拉的长,再配上他摇摇头的动作。薛令止的心沉到谷底,不由露出失望的神色。
一只手突然攀上自己的手腕,他目光下移,正是刚刚躲他不及的关应山。
只听关应山安慰道:“世上能人异士繁多,若你想救他,我去搜罗便是,不要难过。”
薛令止回了一个淡淡的笑,他是失望,可还没失望到这个程度。他只是可惜想要挖掘此人秘密又麻烦了些。
这种隐秘的话不适合在这么多人面前讲,故而他只是轻轻说了声,“谢谢。”
来叔本想卖一手关子,没想到一个间断,这两人又混在一起。
这怎能怪有人向夫人告密?这实在是太明显了些!
“我没说治不了!”来叔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不应该让自家大人跟来!不对……来叔心中发苦,他好像也没这个能力阻止大人。
他的命好苦。
一想到回去很有可能面对夫人的审问,他很想替大人圆一圆,可好像也没半点作用。
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而不长眼的关毅还戳他的心窝子。
“你喘那么大口气干什么,吓得主子以为治不了。”
“关毅!”
薛令止呵斥一声,殷勤上前道:“可是有什么难办之处?”
“没有,还好那人伤他时没下死手,而是用毒,将覆盖在他眼上的毒血祛除便可复明。”
“他的手筋萎缩,想要彻底恢复原样不可能,重物一概不能提,但是多加练习,写字应当无碍。”
“他的舌头被割,这一点我也没任何办法。”
来叔说的很清楚,虽然不能将人完全治好,可这样的结果已大大出乎薛令止的意料。
他弓腰一谢,十分恳切道:“那就麻烦您了,有什么需要告知于我,这治疗何时开始?”
“现在就可。”
薛令止更加满意,他走道床前细声嘱咐道:“阿白,不要害怕,你也听到了,这病有希望,一定要好好配合。”
阿白点了点头,整个人仿佛是干涸板结土地里钻出的幼苗,此刻总算淋到了初雨,颤巍巍的摇摆起来,重焕生机。
欧卡啊!
来叔治疗时本不打算让其他人在场,可将人赶到门外后像是想到什么,又急匆匆道:“薛大人留步,有您在这,阿白能情绪平和些。”
不能说话的阿白被当了借口,薛令止没什么异议,索性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在不打扰治疗的情况下远远的看着。
而刚从府城过来的关姓男子们就被来叔毫不留情的驱赶出门外。
来叔插上门栓,回头看了一眼坐姿端正的薛大人。这位在他手下学过一段时间医术,从心而讲他对薛大人没有什么不满的,可偏偏是一个男子。
是一个心中有志,不可能折躯的男子。
他倒是做了棒打鸳鸯之事。罢了罢了,一团乱麻。
他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决心还是先将病人诊治好再说其他。
薛令止的目光投向床上,撑着头,一只手摆弄着腕间的珠串,静静地等待这颗棋子重焕生机。
疼——
空洞无际的世界在翻滚蒸腾,他被世界抛起又摔下,仿佛时时刻刻都在遭受酷刑。这种痛苦比之他想象的地狱也不遑多让,但这次不同,在混沌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