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他。月光下,关应山的脸被热气熏得微红,睫毛上沾着水珠,那双一向温润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什么快要压制不住的东西。
“怎么了?”薛令止明知故问。
关应山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薛令止一脸无辜,藏在水下的手却悄悄拉开了袍子。任由温泉水从敞开的衣领间流过,漫过锁骨,漫过胸口。
“我……”关应山抿了下唇,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般,“没事。”
说着没事,身体却稍稍往后移了一点,他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掩藏水的波纹下,却被一直关注着他的薛令止捕捉了个完全。
他侧脸看着那只扣在自己手腕的手,缓缓抬起胳膊,将对方的手按在了自己脸上,在瞧见关应山一瞬间爆红地脸后缓缓吐出几个字,“你不愿意?”
关应山总是这样,出乎意料的大胆又出乎意料的怯懦。他可以在中宣府的生死关头挡在自己身前,可以在关母的面前选择跟着自己离开,却在此刻,在这只有两个人的温泉里,小心翼翼地后退。
他的向前一步,两人几乎要贴到一起,薛令止不解地伸出食指点上对方的胸膛。指尖触到那片被温泉水浸透的短衫,下面是一具微微僵硬的身体。
睫毛挂着水珠,水汽氤氲间,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为什么要躲。”
手指一点点往下滑,落到腰腹的位置突然收了回去,他向后了两步,靠在池边,似乎并不是非要听个答案。
关应山看着两人之间重新拉开的距离,就是他再蠢再笨也不会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急忙抓住薛令止抽开的手,哑声道:“我对你的心意无可更改,并非不愿更不是要躲,我只是怕唐突了你。”
他说的有些磕磕绊绊,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像是生怕对方误会一般。
今日刚刚通了心意,他本不想唐突心上人,想到同沐温泉,本是平常的事也被他联想出几分艳色,故心烦意乱,辗转不前,这才淋了凉水。
他不想让对方以为自己只是想着这种事,更怕自己玷污了对方。
薛令止本就没生气,听了这番解释不仅没有被冒犯之感,反而暗自发笑。若对心上人无动于衷,除非圣人,他倒是要怀疑对方的真心了。
温泉水从两人指缝间流过,将掌心的温度融在一起,他微微挣了挣手,关应山抿了抿嘴,松了力道,表情黯然。
下一秒,却感受到面上一暖。
在水里折腾许久的袍子总算散开,一股清雅的香气袭来,让人心神恍惚。薛令止一只手揽着对方的脖子,一只手捧着对方的脸。
“那怎样不算唐突?成亲吗?”
薛令止眨了眨眼睛,“若我非要呢?”
关应山的呼吸一滞。
薛令止歪了歪头,目光从关应山的眉眼滑到唇角,又落回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进关应山心里:“非要你破了那些陈规旧俗,非要你打破那些礼教枷锁,又要如何?”
这话说得轻巧,却重若千钧。关应山看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睛此刻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看着他眼底那点难得的认真和倔强。
“可是,你忘了,我们本就拜过堂了啊,夫君……”
两人四目相对间,记忆和此刻重叠,中宣府那场略显荒唐的拜堂在此刻得到了验证,那时关应山唤了自己一声夫君,随即命运牵引到此刻,红绸连住彼此的命格,他又唤了回去。
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薛令止闭上眼,轻轻吻上关应山的唇角。这个吻很轻,像是一片花瓣,带着温泉水的气息和月光一样的温柔,“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