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天能的脖颈上,似乎对方有半点异色就叫他人头落地。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他会把陈家的所有人抓起来言行审问,直到逼出答案。
“不要冲动。”
一只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不赞同地拉开。他狠戾地视线还未收回,有那么片刻落到了薛令止身上。
“你既知道我的身份,那就该知道我的顾虑和担忧,”薛令止看着默不作声地陈天能,已经隐隐预料到答案是第二种,“这个时候你还想保着陈家么,陈天德?”
陈天能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当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后,连忙恢复了原先的表情,可在人精面前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被捕捉,此时再伪装已经来不及。
将陈天能表情尽收眼底的薛令止叹了口气,“原本只是猜测,现在倒是确认了。”
他起身走到那凌乱的床边,在陈天能紧缩的瞳孔下,他弯腰拿出了一个还没打开的包裹。手指翻动,随着麻绳解开,三支瓷瓶整齐的摆在里面,严丝合缝。
他手指在瓷瓶上滑动,目光却一刻都不曾离开那张遍布疤痕,丑陋的脸。
“你根本就不想把你的脸治好,你怕被发现你和现在的陈家家主长了一张一摸一样的脸对么?”
“你怕被发现你是盗用了陈天能的身份,你怕你被猜到你才应该是陈家的嫡子,那个该被称为家主的人!”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陈——天——德!”
三个字石破天惊,局势陡然反转,昆行原本收起的刀再一次落到了陈天能的脖子上,他微微眯着眼,刀锋逼的更近,“你隐瞒身份,到底想干什么?!”
这次薛令止没有阻挠,他知道昆行稳重而不是关毅那种急冲冲的性子。他将那三瓶装着药膏的瓷瓶碰到桌子上,与那些树根砸到一起。
不是怀疑而是笃定,那养尊处优的气度,陈家祖宅的归属,还有罗南别院的主人。每个不合理之处被串联到一起,成了如今的答案。
他不知道那个假“陈天德”是如何狸猫换太子,但他却非常清楚面前的人绝不是那个陈天能!
“我是该叫你陈天能还是叫你陈天德?”
薛令止微眯着眼,表情虽冷酷,心中却并无太多被欺骗的愤怒,更多是是一种对自己的浅浅的厌烦。他本就感觉到了异样,若他早些重视,早就该发现这种种不对了。
在昆行耐不住脾气准备爆发之际,陈天能缓缓抬起头,已经被拆穿,再嘴硬不承认也无用。薛大人只要去罗南别院求证一番,就知晓里面关着的陈天赐早就不翼而飞。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随大人喜好。]
世上不会存在两个陈天德,现在“陈天德”这个名字还不属于自己。
“陈天德……”这三个字在薛令止口中浅浅发出,“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卸去陈天能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缓慢地写下一个字:
[是。]
然后,他像是打开了闸门,随着回忆,他的字迹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宣泄。
[那一年,上面突然递了消息,说是宫里要选定新茶作为贡茶,我便带着兰茶前往京城参选。天能一并随行,说是要学学生意。]
[行至半路,突遇山匪。那些匪徒凶残异常,见人就砍,见货就抢。混乱中,我被人从背后打晕,醒来时已经被关在一处山洞里。]
[后来我才知道,根本没有山匪。那些人都是陈天赐雇来的死士。而天能已经死在了那场劫掠中。]
[陈天赐夺了我的身份,把我关在罗南别院,日复一日地折磨。他留着我,不是为了仁慈,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我不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可能是那伙人的帮助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