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想关母身为高门主母,能有如此离经叛道的想法。
这一边的关应山还不知道自己的好母亲为自己准备了什么,他知晓这几日关家都毫无动静,定然是母亲将那日的争执压了下去。他心中自然有对母亲的愧疚,只等空了时间再专门赔罪。
此刻,他正在马车上,对着腕上的痕迹出神。哪怕他在想保留,瞬台留下的印子也是一日比一日更浅。
望江楼坐落在九江府城东的江畔,三楼雅间,推窗可见江水滔滔,远处帆影点点。
关应山到时,包致奇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汤碧绿,雾气袅袅。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一道分明的轮廓。
这是关应山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个人。
包致奇约莫三十出头,五官算不上出众,但胜在一双眼睛狭长,深邃,看人时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他穿着一件天蓝色的锦袍,袖口绣着暗纹,腰束玉带,通身上下透着一种不张扬却也不容忽视的贵气。
“关公子,久仰,”包致奇站起身,拱手行礼,动作行云流水,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请坐。”
关应山回了一礼,在他对面坐下。
早有侍者上前斟茶,动作轻巧,茶汤入杯,香气四溢。
“这是今年的新茶,关公子尝尝。”包致奇抬手示意。
关应山端起茶盏,浅尝了一口。茶汤入口醇厚,回甘悠长,确实是好茶。但他放下茶盏时,只是淡淡道:“包二爷好雅兴。”
包致奇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推到关应山面前:“这是裕升行拟的方案,关公子过目。”
关应山接过来,展开细看。折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从墨瓷的定价、分成、到运输、售卖。事无巨细,条条分明。单从这份折子的细致程度看,裕升行确实下了功夫。
“包二爷做事,果然周到。”关应山合上折子,放在桌上。
“关公子谬赞,”包致奇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裕升行做的是长久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关家的墨瓷,是东南一绝,若能交给我们代销京城,三年之内,我保它的身价翻一番。”
“翻一番?”关应山淡淡笑了笑,“京城之华贵,各地名瓷争奇斗艳,包二爷好大的口气。”
“不是口气,是底气,”包致奇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关应山,“裕升行这些年走的渠道,关公子应该有所耳闻。北到归契南至大郦都有我们的商队。关家的墨瓷是好东西,操作一番未必不行。”
关应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他的话。
“包二爷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缓缓开口,“就是不知道包二爷打算如何操作了?”
包致奇垂眼笑了笑,不说话。
“包二爷别见怪,关家在京城亦有铺子,若不是实打实的好处,为何要多此一举呢?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雅间里的气氛骤然一紧。
包致奇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看关应山的眼神深了几分:“瓷器再好也就是个玩意,它价格几何只凭人吹捧,若世人都说墨瓷一声好,那这墨瓷便最尊贵。裕升行掌握大小藏所,只需稍造点捕风捉影的传言,再整上几笔大买卖,钱是左手倒右手,这名不久打出去了?”
“将这墨瓷与那松烟墨,碾云纸等一样,与那清流二字绑一绑,怎么不算尊贵?”
包致奇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道:“剩下的还需给关公子道明么?”
“包二爷这手段叫人佩服,不怕说与我后,我窃了您的法子?”
“旁人说的叫真,自己说的是假,”包致奇也笑了,“虽不是自夸,但我自认为除了裕升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