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的性子,他可不相信那人真的会选择自杀。
就是不知是凶手是偷溜还是被人放了进来。
他捏了捏眉心,试图驱散那股烦躁,“将当天看守的狱卒全部看起来审问,不能错过任何细节。”
至于陈天赐……
他扭头不想多看,“陈家正常裁判就是,动静一定要大。”
甚至可以利用起陈天赐的死亡。
这句话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谁不是人精,很快领悟了薛令止的意思。
贿赂官员,私收茶引。这些罪固然大,但远远不到能让人津津乐道的程度。
倘若这是一起离奇凶杀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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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行。”他唤了一声。
昆行从门外进来:“大人。”
“陈家祖宅和茶园那边,有多少我们自己的人?”
“祖宅那边安排了四个,茶园那边六个。都是身手好的,可以随时带人撤。”
“不够,”薛令止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那边如果要动手,不会给你反应的时间。你去多调几个人,把那些采茶女全部带出来。不要等到天亮,现在就去。”
昆行没有问为什么,领命而去。
这一夜,薛令止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来了。不是有人报信,而是陈家祖宅的方向,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薛令止赶到时,祖宅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大火从正厅蔓延到偏院,又从偏院烧到茶王台。那座前几日还被人簇拥的高台,此刻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架,在火中噼啪作响。官兵们已经将陈府团团围住,百姓们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薛令止问。
一个衙役喘着粗气跑过来:“回大人,半个时辰前起的火。从……从正厅那边烧起来的,火势太快,根本来不及救。”
“人呢?里面有人吗?”
衙役低下头:“有几个没来得及跑出来的……”
薛令止攥紧了拳头。他看向茶园的方向,那边的烟比祖宅还浓。他能闻到风中飘来的焦糊味。
“茶园那边呢?”
衙役道:“火更大。那边的屋子是木头的,一烧就着。附近的人说,听到里面有喊声,但是门从外面被锁了,打不开。”
他闭了闭眼,在得知陈天赐被杀时他就立刻察觉到背后之人的意图,无非是杀人保密销毁证据。他遣了昆行,却不知他赶没赶上,那些人有没有救出来。
随着一具具尸体运出来,在场的人均沉默了。不论陈家做了怎样的错事,其他人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那些人真是十足的狠辣,杀这么多人也毫不手软。
关应山来时,薛令止正站在茶园外的一片高地上,望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照得发亮。关应山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
“我让人去救了,”过了很久,薛令止开口,声音沙哑,“应当来得及吧。”
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迟疑和不确定。他只让昆行去看那些采茶女,而陈家老宅的这些人大多逃出去。
关应山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薛令止垂在身侧的手。薛令止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只是那么站着。
茶园的火烧了整整一个上午才被扑灭。
薛令止走进废墟时,鞋底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分不清是木头、茶叶,还是别的什么。
所有贡品兰茶树,此刻只剩一截截焦黑的树桩,价值千金也成了一把灰。
若他没能提前查到贡品兰茶的异样,此时看到一切尽毁,只怕所有的罪证都烟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