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的枝叶,不及时砍断反而要损伤主干。
可那些人情,那些血缘难清,多的人攀关系也想让关应山高抬贵手。
关应山的拒绝太文雅了点,对上无耻小人是没什么用的。薛令止看不过眼,直接出面冷硬拒绝,一改往日印象,毒舌又刻薄。将那些人气的落荒而乱。一回头便是关应山那满是爱与崇拜的眼。
他身上扎人的刺一点点收回,止了对方感谢的话。故而那些感谢以另一种形式身体力行的回报在自己身上。
一身常服,尽显从容地关应山默默将捂热的大掌放到薛令止的后腰上慢慢揉动,同时道:“成阳府之路只怕不能低调了。”
“在去成阳府之前恐怕要先见一个人。”薛令止已经想了很久,从他们交付一切开始,直到今天才下定决心。
“什么人?”
面见圣上
关应山是个聪明人,这点毫无疑问。薛令止从没隐瞒自己的小动作,甚至故意纵容露出破绽。他曾想等关应山主动来问自己,可对方丝毫不越界,那些卖出的线索也全当不知。
这份信任既让他感动,又让他纠结。纠结来纠结去,就纠结到了现在。然而到了今天,哪怕他打算告知,他也不确定自己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
薛令止微微垂了眼,手指有些不安的搅动,斟酌半晌又失了声。
“要说什么?”关应山弯下腰,与薛令止的视线平齐,他轻轻抚去对方肩膀无意沾上的枯枝,这应当是穿过茶园时带上的。
“要是不想说便不说,不必纠结。我不该听的,不该看的,便会装聋作哑,你想做什么也不必同我交代缘由,只管去做便好,我相信你。”
他轻声安慰道。
“我……”薛令止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道:“见皇上。”
似乎说出后,那股压力消失,他的心情也松快些。皇上南下的消息瞒不住,而他迟早要回皇上的身边去,关应山也迟早会知道。与其让对方猛的得知失了分寸,还不如早一点让对方做准备。
“要回京么?”关应山有些突然,想到之前是借了昆行的力,此次九江府的事,也确实有回去一趟的必要。
“不是,不回去。”
“不回去?”
“对,不回去。”薛令止说的斩钉截铁,他清楚看见了关应山猛的睁大的眼睛和错愕的表情。这打破了他以往的淡然,算的上突兀。
“京中可知?”关应山很快反应过来。
“也许一开始不知,现在也知了。”
这云里雾里的话外人听不懂,他们二人却也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这一点好,不用事事掰开揉碎了讲,只需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心意相通。
但薛令止没细究原因。
“这岂不是胡闹?”
‘胡闹’已经是关应山想出来说出口的,对皇上最严厉的指责了。他们带了这么久,当然知道东南的水有多么深,皇上怎能抛下固若金汤的京城南下呢?
“慎言,”薛令止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你都如此,朝中大臣岂会不阻拦?那位已决心如此,便不要说无用的反对之语。无论以何种想法,也不该阻挠那位的决定。”
薛令止的恩,薛令止的前途全系于皇上一人身上,讨好皇上才是他该做的。他做不到忠言逆耳,只知道要肯定皇上的一切想法。
关应山在这方面便有些迂腐了,似乎那些老古板教出来的人总恪守着某种定律,谁也不能免俗,将好为人师的性子埋进骨里。
可皇上不同,一但做了决定,便是无可更改的。任何反对的声音都是对至高皇权的挑衅。
“你或许想做纯臣,可和我搅合在一起,只能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