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应山大,若关应山恨自己,想要处置自己,说不定自己真会被交出去平息怒火以结缘。
他好不容易挣扎着活了下来,更是不愿成为时局的牺牲品。倘若……
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倘若关应山真要追究到底,那他也要拉上孙焕给自己垫背。
“你千方百计,甚至不惜劫车将我寻来就是为了此事?”
关应山俯视着这位曾经的同僚,他南下路上的绊脚石,“你罪大恶极,贪污钱财,谋害命官,流窜在外,我如何不想将你缉拿归案,扭送到圣上面前治你死罪?”
“哈哈哈——”赵谦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所作所为当真那般罪无可恕么?那册子上,贪墨之人何止我一人?难道皆依法处置了么?!水至清则无鱼,仅凭那点俸禄别说养家糊口,就连官衙都难以维持!这么些年,我自认不渎职,更非欺压百姓的残暴之人!我的政绩强过你千百倍,又缘何在中宣府一呆就是十几年?”
“关大人人前风光,只揪着我那点不重要的错处不放,却不看我谨小慎微,矜矜业业为中宣府做了多少?若东南皆是我治理,也用不上皇上南下一趟了!”
赵谦的情绪激动起来,仰着头迎上关应山的脸,眼中闪烁着恨,那种恨无比的绵长深刻。
自定宗起,官员升迁考核日益严苛,先是连年征战,又是宦官把持朝政,翻来覆去。他也曾是明嘉六年进士,也自称一句天子门生,何尝没有抱负?京城的花开了一茬又一茬,而他等了一年又一年,他真有那样差么?
他不过杀了几个人,贪了点钱,何至于落得现在的下场。
此刻的关应山何尝不是当年的自己,只是关应山生的晚,命更好罢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关应山未必能笑的最后。
“说完了吗?”关应山眸子深邃且冰冷,对于赵谦的控诉只觉得可笑荒唐,“你既为一府之长,却带头做行贿之事,为此害了多少条无辜性命?私囚命官,甚至越权调令府兵,行围剿之事,若这叫谨小慎微,天下再也没有比你还大胆的人了!”
他步伐缓慢却稳重,只将赵谦当做一只看门狗,一步步行至院中,朗声道:“若是这般待客,那我便走了。”
“关大人,这才来,怎么就想着走了呢?”
孙焕从角落走出,那里有一块一人高的巨石,只怕刚刚就在那听了全程。
孙焕比起赵谦而言更轻松,脸上挂着笑,仿佛和关应山是分别许久的旧友,此时是见面后的叙旧。
他抬手指向门后,邀请道:“不如我们坐下聊,也能为关大人奉上一杯热茶。”
门后有什么尚不得知,这种邀请看起来更像是不怀好意。关应山却不见惧色,率先走了过去,一推门,待客厅空空如也,没有其他人。
孙焕还是藏着,不愿意透露其他人出来。
而孙焕跟在身后,视线落在关应山的腿上,打量着。
他没有关门,就这样大咧咧的敞着,一点也不在意关应山探寻的目光。
“我看关大人似乎并不像传闻中病弱的样子,那关大人去如意楼是图谋什么?”
只看一眼,就清楚关应山根本不是发病的模样,也就是说他们把控药材其实都是做了无用功。
“呵——”关应山冷眼对上,讽刺道:“若你们本事那样大,此刻你我应当地位颠倒才是。”
他们如何能左右整个九江府,所谓的把控药材也不过是许以重利,但却不是所有人都为此折腰。
“我是有弱症不错,可这么多年,若我没有一点保命的法子,怎敢入仕为皇上驱策。倒是你们,不仅监视关家,还屡屡出手逼迫,是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么?”
孙焕眼珠一转,被讽刺也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