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下真沉默了,这种沉默包含着滔天怒火,可他只是压抑过后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锋芒毕露,得罪了世家大臣又屠戮藩王,不得老臣之心,进京也会阻力重重,你就如此有自信?”
看着侄子那副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模样,他以一种过来人的心态劝道:“你还是太年轻了。”
打的下江山不代表守得住江山,多少豪杰昙花一现,最后还是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这几乎是在明言他自大。
单从双方兵力而言,万迟默本就手握二十万大军,东南肥沃远超北疆,他又有大郦支持。万贺堂是卡住了他进京的路,可他又何尝不是将自己夹在京军和东南军的包围中。他耗得起,他的侄子能不能耗得起呢?
“若叔叔也想做一做那龙椅呢?”
万贺堂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那就没得谈了。”
“万小将军,不如听我一句劝,”方葛打起了圆场,“这样做只会腹背受敌,将军您是不在乎,可那些将士们呢,您也一点也不在乎么。”
这句话包藏祸心,几乎明指他对将士的性命毫不放在心上,只在乎眼前的利益。
“叔叔你也这样想吗?”
万迟默没说话,就是默认了的。
方葛继续道:“您与都统僵持,受益的只有京城和那些虎视眈眈的藩王,难道将军还看不清吗?”
他又退了一步,主动递了个台阶:“定是最近有人使阴谋诡计,就是为了离间你们叔侄之情,将军可不要中了圈套。”
“所以你要我让路?”
万贺堂似乎真把这话听了进去,手指无意识的敲击桌面,仿佛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是让路,是共进。”
在这场对话中万迟默显然要更沉得住气,双方的底牌未漏,也不好明着撕破脸。这样的答案看起来似乎是双赢,可进京之后呢,难不成各凭本事?
万贺堂笑道:“是我误解了叔叔,我还当叔叔有了儿子就看不上我这个侄子了。”
“怎会,”万迟默听出对方的意思,主动承诺道:“问琛他如何与你相比。”
“有了叔叔这句话,侄子就放心了。”
万贺堂拿起桌子上那杯茶一饮而尽,将空杯子展露给对面。
“我先行一步,为叔叔开道。”
“为的就是这个。”待人远走,万迟默冷笑两声,随手将那杯子扔在一旁的草丛。
他之前一直隐瞒自己有一个私生子就是为了能让他这都统之位坐的稳当,可他也因此失去了很多。在争夺皇位的路上,自己没有子嗣就会被天然的剥离出竞争者的行列。他必须将这个藏了太多年的儿子拉到人前。
问琛的出现虽稳了自己,却激起了侄子。
他知道自己这一手做的不好,但他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好在此番也算顺利。”方葛笑道。
万迟默皱眉,并不赞同方葛的话,“你觉得一个人的野心会被两三句话扑灭吗?”
“他只是想和我同时进城而后各凭本事。”
他背手遥望着京城的方向,那金灿灿的龙椅仿佛近在咫尺。
“那要不要?”方葛给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你提前准备下去吧。”
一山不容二虎,他不可能留一个身强体壮的侄子为自己添堵,更不可能将人放出去自立为王。
啊,真是一条相似的道路。
不贤之臣
这场叔侄会面不过是虚与委蛇而已,与他们双方而言,接下来还有一场大战。
万贺堂和万迟默达成了初步的同盟,万贺堂带着自己的军队撤到白守仓,给万迟默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