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挑眉的话,夏舒相信这只小白狗刚刚是斜斜一挑眉了的。
“沐少侠不会追上来的。”成君道,“还是说,他真干得出这事?”
“看他方才那阵仗,说不定真干得出。”夏舒吐出一口气来,“谁知道?”
成君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沐春风跟夏舒说话时的情态他都看在眼里,旁观者清,那沐春风怎么看怎么像是……对夏舒不说有一分思慕,至少也有一分爱怜。
“沐少侠对你,大概,至少,是好心。”
“他若真是好心,那夜就不该碰我。”
“‘蚀骨’这毒我都没听说过,想来他也一知半解的,天底下又有几人能似丁仪前辈那样博闻广识?”成君顿了顿,委婉道:“也许……也许他是当真放你不下,想一路陪着你、照顾你呢?”
“我要他照顾?!”
不知哪个词、哪句话触动了夏舒的心绪,夏舒整个人横眉竖眼的,像只炸了毛的小狸奴,浑身都带刺。
“我跟随老师多年,太了解他了,他不就是想要我因着这‘蚀骨’时时困陷欲壑,作一个娇柔质弱、处处受制于人的练功炉鼎吗?我岂能如了他的愿!他要害我,我便自救;想将我一脚踩进尘埃里,呵,我兄长是陆北第一的剑客,真当我是那好拿捏的?就算被人拆吃入腹,我也得硌下那人两颗牙来!”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成君听了默默低下头,知道是自己小看夏舒了。这小术师,质弱却并不娇柔,跟着丁仪学来几分阴晴莫测的离经叛道,还很要强,是个不愿服输、不肯低头的性子。
那沐春风满腔真情,只怕在夏舒眼里,连一朵烂桃花也不如。
“你既是丁仪前辈的亲传弟子,亦没有得罪于他,他干么使如此下作手段害你?”一念及此,成君觉得自己脑子有些糊涂了。丁仪心思再是阴晴不定,会乐于随意下毒去害自己的弟子吗?这是何等恶劣心性。更何况丁仪不是格外交好夏怀?夏舒可是夏怀唯一的幼弟啊。
“你问我原因吗?”夏舒忽地阴恻恻笑将起来。“怪谁呢?怪我有个闷葫芦兄长罢。老师求而不得,自然心生怨怼,兄长久居朔方原北而不出,老师与我日夜相对,不折磨我,还能去折磨谁?”
“……”成君惊呆了。成君震撼了。他想自己大概是知晓了一桩了不得的大秘密,什么叫“求而不得”,求什么,得什么?谁去求来?去向谁求?这都什么跟什么?
乍一听闻夏舒与沐春风是有着颠倒一夜的因缘,他已然有些发懵,现在又告诉他“不器剑”与“缠枝莲”所谓的私交是这方面的私交……成君晃晃脑袋,好像看见一扇来自新世界的大门在他眼前徐徐打开。
话又说回来,大陆北方排名第一的剑客,和大陆南方最强秘术师,嗯,倒也是,挺般配……?
“所以,你不堪折辱,逃了?”
“逃不逃的,就那样吧。”夏舒懒洋洋的,“我收到一封兄长寄来的书信,言及《龙渊古卷》事,盼我能与他同去亡灵海寻书。去或不去要看我心情,但我心里挂念兄长,给老师留了封短笺就出谷了。”
成君心里一动,“夏怀前辈知道我已从极北之境平安归来一事?”
夏舒摇摇头,“信里没说。”
成君不说话了。
马车晃晃悠悠向下一个城镇驶去,这镇子不大,就一间客栈,房间还简陋得紧。夏舒倒是不挑,趿拉着步子就往里头进,一个不察,跟对面行来那人撞个满怀。
“诶——”
“我想了想,还是不能留你一个人。”
夏舒一抬头,不是那倒霉催的沐春风还能是谁。
他跟见了鬼一样:“怎么又是你?你跟踪我啊?”
“我不是,我没有。”沐春风连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