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之情溢于言表。

    “你睡到现在了。”成君拿爪子拨了拨夏舒滑至脸侧的碎发。“那边那位便是人称‘醉绝’的阮伶前辈,北方三绝之一,我猜你多少听说过他的名号。阮前辈一直照看着你,就是怕你出什么岔子。”

    夏舒一转头,不远处的桃花树下坐了位闭目的美人,月色如水,美人微酣,衣襟有些乱了,眼尾一抹飞红,与身周的桃花格外相衬。

    “……”夏舒捂着脑袋,那里疼得像是要炸开。记忆碎片如潮翻涌,他一会想起酒肆中所见所闻,一会是青莲谷中旧事,他在丁仪手下是如何的挣扎乞怜、如何的苦痛不堪;那朵缠枝青莲妖冶盛放,完全地舒展了潋滟的身姿,将所有看见它的人牢牢拢在茎须之下。

    那场噩梦正如附骨之疽,总以为快要遗忘了,又卷土重来。

    他站起来,理了理散乱的衣角,走到阮伶跟前,不声不响地行了一礼。

    “丁仪搞的什么鬼把戏?”阮伶晃晃脑袋,打了个呵欠,掰开白玉葫芦喝了一口。“我看到你身上的缠枝莲了。”

    成君也跟了来,与夏舒传音道:“阮前辈早猜出你身份了。我还在九岳山时曾在游历中听过他一些传闻,为人是很不错的,今日见面,倒与传闻一般无二,你有什么难处,或许能同他讲一讲。”

    夏舒低着头,半晌,才道:“是一味毒。叫‘蚀骨’。”

    “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阮伶眉头一拧,顿了顿,并没有如夏舒想象中那样接着问原因,而是道:“那你要怎么办?这玩意儿,”执着白玉葫芦的手一指夏舒腰腹之间,“很难熬罢?”

    “……嗯。”

    阮伶便长叹一口气,“苦命孩子。来,到我这里坐。”另一只手臂张开,夏舒被他柔和的目光一望,不知不觉间就靠了过去,倚坐在阮伶身边,鼻子一抽,嗅到阵阵花浓酒香。

    “你哥哥也是,怎么想不开,把你送到那姓丁的手下去了。”阮伶轻拍了拍夏舒的头,白玉葫芦递到眼前,“来一口?我这酒不醉人。”

    夏舒接过了,没有立即喝。“前辈认识我兄长吗?”

    “算认识吧。那人,跟谁能算熟?……丁仪算一个。旁的人,对他而言,可能就是点头之交。”

    “我这次出谷,就是想去寻兄长的。”明明阮伶没有问,夏舒自己主动说了。喝一口白玉葫芦里的酒,清爽利口,还带着果香。“其实老师平日里待我很好,传道受业解惑,我受益良多。跟着老师,有时我会想,自己好像一辈子也无法完全学会他的本事。可偶尔——偶尔,他看着我,像在看另一个人。前辈,我很害怕……”

    话到此处,成君注意到,阮伶有微妙的一挑眉。

    “跑出来就好了。”阮伶将夏舒揽进怀里,温声安慰。“天地广阔,何必困囿在那小小一方青莲谷里。澧江之北、朔方原、九岳山——”看了成君一眼,“多的是壮丽奇景,你尽可踏足赏玩。”

    夏舒嗯了一声,将脸埋进阮伶的肩,许是酒香花浓过分熏洗,眼角一热,湿了阮伶衣襟。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对这蚀骨灼心之苦平常心以待,不过是找个地方躲着、藏着,喝一点酒、睡一场觉,无梦醒来,一切都会过去。什么天魔女、什么乐舞,都是幻觉,是他的心魔梦魇。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头一回遭罪,他大大低估了这毒的威力,还当是几味药就能解开,全不知这毒不止浮于表面,经过丁仪秘术催化,早已渗入骨髓融进体内,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了。

    至于那夜栽在沐春风手里,几番颠倒,到最后早失了神智,只依稀记得那座破败的荒庙外悬着一轮巨大的月亮,大得可怖、亮得惊人,苍白凄凉,冷冷地注视着它下面的每一个人。

    就像那朵缠枝莲一样。

    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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